“你还管不着我是谁。我只问你,是什么人指使你来杀他们的。”
老板娘看着面前这个长得极为好看的男人,起了调戏之心。她说:“想知道是谁呀?那你把你身上的桃花送我一枝。”
周浔虞微微动了动手指,她手上的那条绳子倏忽间就勒住了她的脖子。
“不说也行,那你就没必要活着了。”
老板娘扯住绳子,艰难的挤出声音。
“我……说!”
周浔虞这才收回绳子,静静的等她喘口气。
“我那日去千水巷买香料,路上碰见了一个长相普通的男人。他给了我一个盒子,让我用里面的东西杀了客栈对面那户人家的姑娘。我奇怪得很,哪有上来就要求我去杀人的,所以就拒绝了他。结果那男人凶的哦,说什么我不干就要把我全家都杀了。这谁还敢不乖乖听话,我就接下了那个盒子。
后来我就在他们要成婚的前一天晚上找上了那位姑娘。我当时见她激动的那么晚还没睡,都有些下不去手。唉,我没法啊,就拿了把小刀划开了她的脖子让她说不出话,然后等血流干了再自己死去。结果她丈夫竟然在里房,听见声音就要出来。吓得我赶紧过去拦住他,随手就递了杯毒茶上去。”
老板娘说累了咽了咽口水。
“那杯子上有个缺口划破了他的手指,她丈夫也没多想,喝下去后非要看姑娘一眼再走。我就随便编了个理由搪塞过去让他明儿再风风光光的过来迎娶她。命缘簿也是我拦截的,那位小公子一来就放在窗台上,恰好被我看见。我索性取了他们二人的血解除了契约。
待我做完这些事情准备隔天下午去找那个男人时,小二跟我说柜台上放了一大袋子钱。我想着那人还算懂点道的,还知道给酬金。”
周浔虞拿着那盒武器回到尘缘楼时,姚昱莲递来一本名册。册子上写的都是最近解除了命缘簿契约的伴侣名字。
这个数量可是不容小觑,比往年整整多出了三页。
“楼主,这怕不是巧合了。”
尘缘楼中的缘分最近日渐消沉,角落的坊间已经开始失去原本的形状。姚昱莲想尽办法希望能够留住这些流失的缘分。
周浔虞的脸上没有多余的表情,他想起从前双糜还在的时候就经常对他说:
尘缘楼化为渺小的尘埃都不要紧,但是世间的情分是万万不能没有的。
他从小就偷着学习相思道,这其中的道理他不会不懂。只是在面对人们自愿放弃这一段命缘时他总会想,仙人的身不由己会源于各种仙劫,而情劫正是其中能使两个人承受尘世痛苦的最大缘孽。
“这件事情就交给你去办了。”周浔虞吩咐姚昱莲道。
夜观的武器再次被他沉入尘缘池,这回整池子的池水都变成了暗紫色。周浔虞在上边铺满刚长出来的桃花,用自然仙力净化了夜观之气。
“万物都是有记忆的。”
星点钻入桃花的花蕊中,周浔虞透过这一池子的桃花看清了夜观真实的模样。
那里如想象中的一样不见昼日,它是被硬生生给隔断在了一个天地的夹层中。
周浔虞拨弄了一下池中的水晕,夜观的主城便显现在了桃花的大片花瓣上。夸张的楼台设计映射在黑色的玻璃上,殿前摆放着许多审判罪人的刑具,城上的一排排乌鸦如同守卫一般岿然不动的站立着,它们眼神锋利得像是要刺穿每一个从最底层走上来的人的内心。
夜观殿内的布置更是阴森骇人,神鬼的雕像挂在封印住无数灵魂的墙上。墙边则放着几个精致的石缸,里面的血都已凝固成块,剔除的白骨被当作装饰放在每一扇门的机关台上。
再往里看,几个带着面具的黑衣人跪在一排尖刺上。他们的眼中都充满了对神主的崇拜,尽管自己的血肉正在慢慢脱离普通的身躯。
但是关于神主的面貌,这些个武器并没有准确记录下来。桃花的记忆回溯停在了这个诡异的画面,周浔虞越想越觉得这个“夜观”真是个值得细究的地方。在仙界,无论是古籍、仙籍还是各位仙主长老的口中都从未提及有关“夜观”的任何事情。
周浔虞的思绪再次回到竹瑶楼身上,既然楚袭敢故意在他面前用一个冬家冷门法器的假货,那么就证明他肯定对仙界的过往有所了解。
这一点绝对是段玄鹊有所不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