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没有惊蛰之战,你现在会是什么样子?
这是楚袭几天来第二次问段玄鹊这个问题。他说修仙的人再怎么样还是呆在仙界这种地方才能好好的提炼自己吧。凡间的琐事太多,江湖又全是打打杀杀,只有远离红尘喧嚣去享受属于自己的一片净土才是人间正道。
“段玄鹊,今天的试炼完成了没有!”
“师父,我真的打过不过他……”
“打不过就多试几次!我就不信你在天黑之前通不了一个青阶幻境。”
……
“段玄鹊!你是不是偷拿了我放在桌上的仙花?!”
“是您刚刚同意我拿的。”
“你现在连仙主的东西都敢随意乱拿,盛春崖是你可以肆意妄为的地方吗!”
……
“玄鹊啊,你也跟了我这么多年了。今天答应师父的一个请求好吗?艳冬都的周浔虞,你得去跟他结契。就当帮为师一个大忙了行不行?”
……
“从此刻起,段玄鹊永远不得踏入我盛春崖一步。来人!即刻把他给我关进锁神笼!”
梦中过于真实的场景使段玄鹊从桌子上惊醒了过来。脚边的酒坛不小心被他踢倒,往角落滚了好几个圈。
锁神笼的痛苦给予他的不过是□□上的摧残,但春簌对他每一句的不认可都是让他会遭受更多冷嘲热讽的源头。
段玄鹊走过去捡起地上的酒坛,这是楚袭他们三人喝的。他回头望向已经睡死了的三人,无奈的摇了摇头。
明日就要启程去断拂桥了,几个人今晚是兴奋了点,但没想到的是蓠雪竟然撬开了人家的的地窖拿了几壶酒出来。
楚袭虽嘴上说着蓠雪这么做太不道德了,行动上却比谁都积极。拿起坛子就是猛往肚子里灌。
段玄鹊靠在冰冷的墙上拿出藏在怀里的那朵桃花。自从他九年前被关进锁神笼后便再没见过周浔虞。他一直在想,周浔虞是不是仍在记恨仙魂心的事,所以在到凡间后才不肯出来见他。
一位仙者一生也只有一颗仙魂心,仙界里多少人努力了百年都不及周浔虞半分。若是换作段玄鹊来说,就算对方是自己的命缘最后也得同归于尽。
这朵桃花上依旧用鎏金墨水留了字迹,但不同于之前的是它缺了灵力的保护。所以段玄鹊只是用指尖轻轻一抹,“无思”二字就模糊了影子。
解释的机会来得太晚,久到你我再也回不到从前。
楚袭和蓠雪直接睡到了日上三竿才醒来,蓠尘收拾完了残局也没见段玄鹊人。
“主子呢?”蓠雪四处张望了一下。
“不知道,我一早起来他就不在了。”
“哎?那可怪了。”
铃铛的破碎和锁神笼的恶障都促使段玄鹊的身体总是会突然变得一蹶不振,令他痛不欲生。
此刻的段玄鹊硬撑着走到一垛茂密的灌木旁才泄力坐下。他尝试着封锁自己的灵脉,不让恶障继续在体内流动。
竹叶刀被他攥在手中,划断了几株还未长大的幼苗。段玄鹊咬住自己的头发,艰难地掐紧脉搏。
等到身体上的这股疼痛过去,段玄鹊站起来却仍觉头昏昏沉沉的,他还没走两步便再次倒在了地上。灌木里的石头磕到了他的腰侧,段玄鹊清楚的意识的到好像有什么东西刺入了他的骨头里。
有人拨开灌木走近段玄鹊的身旁,他蹲下来扶起段玄鹊的一边肩膀,然后将他带回了那间小破房。
段玄鹊途中睁开眼看见了这人的侧脸。
哦,是楚袭。
“你没事吧,要不缓缓再去断拂桥。”
段玄鹊已经清醒过来,他捏了捏手腕,拒绝道:“我们得马上走了。”
楚袭也不同他争,叫上蓠尘蓠雪就准备出发。
上次从奢淆那里得知剑灵喜欢桃花香,段玄鹊便猜测断拂桥应该是最有可能的地方。他们有了如此重要的信息,总要越快越好。
“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呢。”
“这有什么好说的,该怎样怎样。春、冬家待我不薄,怪我没能好好报答他们。仙界也不全是享受,多的是颠沛流离的人,若我当初没有被春簌看上,估计两百年前就入轮回好几次了。”
“你不觉得遗憾吗?和他。我听见那位冬家弟子说了,你跟他之间是有什么误会吧。”
周浔虞吗?这还真是难说。他们至多也算是难得一遇的知己了,段玄鹊曾几何时能碰见这样懂他的人。盛春崖的压力让他觉得自己每天都在苟延残喘的活着,直到嚣剑的交易出现,他远离了做普通折花仙的日子。哪怕一开始他同周浔虞有些不对付,但命缘的力量还是会缠绕在他们之间。
“走过山水,入过红尘,我还不懂什么叫昨日之事不可求吗。别当我白活了这么久。”
楚袭笑了,折矜不愧是折矜。悬月太需要他这样活得通透的人了,只有这样杀起人来才会不择手段。江湖险恶,就一定能容下段玄鹊的心狠手辣。
“不说这个了。你刚才是旧伤复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