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神仙也不是铁做的,锁神笼蚕食了我太多仙力,说不定哪天我突然就死了呢。”他自嘲般的说道。
蓠雪听见后想要上前安慰段玄鹊,却被蓠尘拦下。她看见蓠尘冲她摇了摇头,示意她不该在这种时候插嘴。蓠雪低下头去,心里很不舒服。主子以前可从不说这种丧气话的。
其实段玄鹊刚才明显感觉到恶障力量变得更深了。失去铃铛的庇护,他也很难控制得住自己的魂魄。幸运的是身上的那朵桃花释放仙力护住了他溃散的神识。
楚袭道:“那你可得快点找着剑灵了,也许重建了仙界你就可以多拿些仙花灵草的仙力恢复一下你的身体。”
“但愿如此。”
华家镖局——
“玄鹊给我来信了,问镖局是不是一切安好。”
小七陪华劫在院中下棋,他落下一子后,道:“那你怎么说?”
华劫盯着紧迫的局势,胡说道:“我说我带了一帮小弟闯荡江湖当劫匪去了。”
“哈哈,然后呢?”
华劫无奈的摇了摇头:“他当然没信,还说我能当劫匪,你肯定就去当武状元了。”
小七愣了一瞬,但很快恢复了神色,用最后一棋赢了华劫。他拍了拍手,问华劫饿了没有,要不他们今日出去下馆子。华劫听后定然是开心极了,小七难得说想要出去。
华劫:“行,本少爷我什么都能满足你。”
小七:“那你下次跟我对弈的时候能赢我一局吗?”
华劫尴尬道:“呃……这个嘛。有待考量。哎,你想不想先去尝尝镖局前面不远的那家酥馍馍,我上次路过那里买了一个觉得味道还不错。”
“都依你。”
这几天华劫用灵力送了好几批货物,让他尝到了甜头。只有小七心里又担忧又焦躁。他已经不管不顾的跟华劫说了几次让他自断灵脉。可对方就是一根筋,怎么都不肯听小七的话。他说周浔虞肯定是骗他的就是不想让他拥有这么强大的力量。
气得小七直接扇了他一巴掌,骂他能不能别犯傻了。他只是一个普通的凡人罢了,成仙有什么用?仙界曾经那么厉害还不是被悬绫轻松灭了。华劫捂着脸委屈的说他知道了。结果就是到现在都没动静。
别看小七现在还能心平气和的同他对弈,其实早就想听周浔虞的把华劫按在床上扒皮抽筋了。
“老板,来两个酥馍馍。”
“好嘞华公子。”
华劫和小七找了个位置坐下来。华劫率先开口道:“小七,你还记得咱们刚认识那会儿我经常对你说过的一句话吗?”
小七咬了一口馍,眼神瞟向对面的栗子摊,“忘不了。‘所生有所愿,无死故无颜。’”
“哈哈,我就知道你记性好。所以呢,我一早就告诉过你。我生来就有我的心愿,只要不为我愿而死,那我一定没脸入黄泉。
我从小就羡慕仙界的人,觉得他们是无所不能的神仙。若有一天我也能到达那个位置,绝对要苦练修为,然后被世人崇拜。
小七,你是我最信任的人了,你能懂我的对吧?”
小七收回了思绪,认真的回道:“华少爷,你必须得明白一件事。这世上每一个人都有自己心愿,但并不是所有人都能够完成它的。因为过于执着一样不可能的东西就叫痴心妄想。
不仅是你想要成仙,无数人都想成仙。你以为你现在得到一个来历不明,甚至还会危及到你生命的灵力就能够做到你所想的‘无所不能’吗?
醒醒吧华劫!我们只是凡人,我们可以有自己追求,但不要太执迷不悟的好不好?你把镖局的事情做好,然后接手老爷的事务,照样能在江湖上无所不能。
仙界已经不在了,你就算是成了神仙也没人会供着你,崇拜你!除非你死了,大伙儿把你的牌位摆在祠堂里,这样年年都有人跪你,拜你,还要给你上柱香!”
小七越说越激动,他想再给华劫的脑子来上两巴掌,却还是心软的放下了手。
“少爷,算我求你,听劝吧好吗?你以为段玄鹊会想看到你这个样子吗?”
听到段玄鹊的名字,华劫不再压抑心中的怒火,他指着小七说道:“你以为你是谁?你有什么资格管我!段玄鹊是悬月的首席刺客,他以前还是武试的魁首,他当然知道一个人想要变强是什么模样。
你呢?你不过是在十七岁那年就来我们镖局打工的普通人。呵,或许是我看错了人,觉得你那么可怜还善解人意。原来你只是一个自私自利的冷漠之人!”
这是他们认识以来华劫第一次冲他发火,小七这才知道原来华劫一直都是都是这么看他的。那以前他对他那么好,都是因为可怜他吗?
半晌,华劫平复了一下自己的心情才看向坐在对面一直不说话的小七。
完了。他刚才一怒之下把所有的气话都说出来了,但本意只是因为小七没站在他这边,他有些怨恨罢了。
“小七,我……”
“没事的少爷。我知道我挺没用的,但我想说,我不可怜,我也不需要谁来可怜。你说得没错,我很自私。自私到在你每天晚上读文书的时候给你掌灯;你被关禁闭的时候想尽办法把饭喂到你嘴边;你偷跑出镖局后不顾一切的去找你。
你不用讲,这些都是我的义务,是我该做的。所以现在,我不想再管你的任何事了。拜托你跟老爷夫人说一声镖局以后我就不去了,这个月的月钱也不必结了,权当我给少爷赔个不是。”
说罢,他直接起身无视华劫的挽留拂袖而去。
华劫停住了想要追上去的脚步,他实在是没有了勇气,他不知该如何面对小七。明明人家对自己那样忠心,他却说出如此伤人的话来……
真是难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