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人在哪?”
周浔虞一到前房就看到了跟八年前十分相似的场景,那些人还是跪在两旁,而双糜这回真的好好的坐在椅子上。
双糜一见到周浔虞笑得那叫一个心花怒放。他站起来张开双手,大喊道:“小虞儿想我了没有!”
但是见此情景的周浔虞却是面无表情,他打了一个响指,眼前的“双糜”和跪在地上的人便消失不见了。前房又恢复了原本的忙碌状态。
“好玩儿吗迎娘?”
迎娘这才从周浔虞的身后走出来,她扯了扯头发尴尬道:“楼主你能不能给我们点面子。”
“你们什么时候有过面子?”
“好了我不闹了。”迎娘收起刚才那副随意的模样,“不过我是真的有事要找你。楼主你还记不记得秘虚阁里有一面妄镜?我昨儿清理架子的时候偶然间看到了它,想起之前双大人特意嘱咐过我们八年之后一定要给你看看。”
她的动作很麻利,早就把妄镜带了过来。
“楼主。”
周浔虞将信将疑地把手伸到镜前,想着会不会是双糜的什么把戏。静默片刻,什么也没有发生。“怎么回事?”
“半生愁春。”迎娘弯起眉毛对他点了点头。
半生愁春,浮华向冬。
双糜作为冬拾的故友,自然也知道开启艳冬都结界的咒语。
不过对于现在来说,妄镜只能复刻出双糜记忆中艳冬都了。
周浔虞再次点了点镜面,他像是有些紧张般停滞了两秒,随后慢慢念出“浮华向冬”四个字。
————
待他闻到一大股桃花香味睁开眼时,眼前已是他再熟悉不过的惋花居。那片桃花林不再只存于梦中,此刻都真真切切的任由周浔虞肆意抚摸。
屋前的帘子被人从里边掀开,脚步声落在满地芳华上,让人心尖刺挠的像是有猫儿在挠。
循着声音来源的方向看去,一位穿着深蓝色衣服的男子正站在飘零的桃瓣下,他脸上有些倦意,但仍是强撑着跟周浔虞讲话。
“你今日回来的真早。”
这一幕令周浔虞的瞳孔微微瞪大,刻骨的记忆浮现在他的脑海。
这是段玄鹊准备去给冬拾送生辰贺礼单位那一日。周浔虞清楚的记得当时他一直待在艳冬宫中操办宴会的事宜。而段玄鹊在宫前碰见了青隽两人不知为何还大吵了一架。
就是这身衣服……
这件衣服段玄鹊只穿过一回,因为宴会结束后它就被毁于一场事故中。
“你不用先去艳冬宫吗?”
“段玄鹊。”
“嗯?”段玄鹊疑惑的看着的人,在等了将近半秒的时间没有等到回复后,他又道:“你干什么,叫了我又不说话。”
青隽那日是代替春赖言来的宴会,可他怨恨的眼神从始至终就没有从段玄鹊身上下来过。没有人知道为什么艳冬宫中的玉屏风会突然倒下,那声震耳欲聋的巨响惊动了在场的所有人,屏风的碎片四处飞溅,有的直接扎进了来客的皮肉里。
还好段玄鹊反应够快,及时用灵力推开了那扇直直朝他这个方向砸来的屏风并迅速闪避到一旁。但还是不免被几块碎片扎中。
万幸的是他衣服颜色够深,让人看不出流了血。
事后冬拾吩咐奢淆亲自上门给到场的每位宾客都陪礼到了歉。
至于青隽,自然是被得知真相的周浔虞当场卸掉了一条手臂。
等到段玄鹊第三次呼唤周浔虞的名字时他才回过神来,周浔虞退了两步,笑着说道:“我真是好久没见你了。”
他在从失去仙魂心的昏迷中醒来的时候就听人说段玄鹊因在凡间犯下不可饶恕的错误被冬仙主关进了琉璃阁。
冬家的琉璃阁就是个用来让人自我反思的小房间。周浔虞小时候也经常被冬拾罚进去关禁闭。
从那天起,周浔虞日日都到琉璃阁前找段玄鹊说话,但从未得到过的回应。他以为段玄鹊在生他的气,便将自己是情仙弟子的事都一一告诉了他。
一直到惊蛰之战,周浔虞都没有再见过段玄鹊一面。他亲手做的竹叶刀也没有在惊蛰日,也就是段玄鹊生辰的那天送出去。
对命缘的相思之苦促使周浔虞自身的力量下降了许多,他无法通过凝情丝感知到对方的存在,就连桃花也找寻不到段玄鹊的任何一点气息,所以他只能被无尽的思念折磨。
此刻的周浔虞知道自己面前的这个“段玄鹊”只是妄镜的幻象罢了,他不能入戏太深。他怕自己所有的克制和忍耐都会毁于一旦。
雾渊谷的试探差点让他道心不稳,知道段玄鹊真的还活在世上后他又一步步的落入执念和苦海之中。
周浔虞强制从妄镜里退了出来,他扶着额长叹了几秒。
我真是没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