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那天起,我看见他就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
他没搭理我两天,我拎着根棍子反而跟个欠登一样去找他。
他门没锁,虚掩着。
我一脚踹开,就看见他坐在地上,后背靠着床沿,脑袋往后仰,搁在床垫上,露出整段脖子和喉结。
屋子里没开灯,点了根蜡烛,火光晃晃悠悠的,把他的影子投在墙上,像个耗子似的。
他那个姿势说不上来的悠闲,好像早就知道我会来。
“挺潇洒呀大爷。”
我把棒球棍往地上一杵,站在门口没进去。
他不抬头看我,眼睛就盯着他那个天花板。
“你怎么来了?”
我一看见那张床就气不打一处来,棒球棍在地上磕了两下,当当作响。
“我想打你一顿,约个架?”
他扬起脸,笑了笑,那个笑很轻很浅,笑起来竟然会有个酒窝。
“没空。”他说。
“你要干嘛?”
“啥也不干,也没空。”
我站在门口,看了看他那个巴掌大的破屋子,蜡烛光照不到的地方就黑洞洞的,甩了门往出走。
还没等到楼下,BB机就响了起来。
我掏出来看,只有几个数字。
发得这是个什么玩意儿。
我把棒球棍往肩膀上一甩,号码我也不认识。直往出走。
路过那个公园的时候,我停下了脚步。
瞎子鬼一样得坐在长椅上等我。
他是飞过来的不成?
他穿着一件黑色的夹克坐在正中间,两条长腿往前伸着,交叉着脚踝,姿态闲适得像是来晒太阳的。
可现在是晚上,天上挂着一弯冷月,没有太阳。
他说,“你不是要约架吗?来吧。”
我看了眼周围,公园里没有人。
溜达了半个小时,那点火气都散了,就摆摆手想说算了。
他看了我一眼,嘴角又浮起那个我太熟悉的弧度。
“不敢?我让你一只手?”
“嘿?我今天倒要看看马王爷有几只眼。”
他挡了我一下,看了眼那个棍子,从长椅上站起身。
“让你一只手,不能带武器。”
我扔了棒球棍,挽着袖子就往他脸上冲。
“加个赌约。”他往后撑了把椅子,轻巧地避开我的第一拳。
我说:“行,输的人任凭处置。”
我就这么又被带沟里了。
如此,成就了我的耻辱条约。
以后打赌,谁赢谁在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