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昭远从一叠文件里随手抽了一张出来,挥笔写下一个数字:7.76。
实在很像两位公子商量好的、云廷的最新报价。
祝予安只瞥了一眼就把文件用纸盖上,“昭总这是做什么,万一有人在看呢。”
严昭远把那张纸攥成一团,塞到祝予安手里,“你现在手上有点东西了,拿着这个半真半假的去找林明殊,不是很有意思吗?”
“您是想让我去,还是不想让我去呢?”祝予安看着严昭远,弄不清他究竟是不是在开玩笑。
严昭远用签字笔的一端在那叠文件上点了点,“说不定是真的呢?如果你去了,你现在就能拿一笔钱做花销,比做几个月助理好不少呢。”
严昭远继续蛊惑道:“无论你做什么,属于你肚子里孩子的那份分红,都会是你的。”
他轻笑起来,“不赌一赌吗?祝助理。”
祝予安只抬起手表,“昭总您服药时间快到了,原来药效下去您会变得爱开玩笑,我记下了。”
祝予安将陈医生给他的黄色药瓶拿出来,在瓶盖中倒了两粒,又拿出矿泉水,送到严昭远手边。
严昭远轻哼一声,仰头吃了药。他用矿泉水瓶子指着客房大门的方向:“好了,你该走了,赌或不赌都是你的选择。”
祝予安没有动,“您这样说了,我就不能走了,如果昭总从别的渠道拿到这个价格,您就要怀疑是我了。”
他把自己的手机放到严昭远手边,“手机也给您收着,会有很多工作消息打扰到您就是了。”
“谁允许你留下的?”严昭远挑眉。
“是我自己要赖着不走。”祝予安直勾勾盯着严昭远,“不然以后我到哪里都要白白背一个叛徒的名声,我承担不起。”
严昭远把一叠文件往祝予安怀里拍去,“你打扰我休息了,出去。我没兴趣,也不负责监视人。”
“我会尽可能少发出声音,但是会一直在您能看见的位置。”祝予安抬头朝套房的卧室望去,“里头有沙发,我会一直在沙发上,可以吗?”
严昭远态度终于正了些,“祝予安,听不懂我说话吗?我留一个难用的助理在身边做什么?”
“难用总比谁都能用好。”祝予安把手心里那团纸展开,一点一点撕成小块,直到数字部分完全看不清原样,又拿水把纸屑泡了。
做完了这一切,祝予安终于抬头解释,“我不听您的会被开掉,我出去也会被扣上叛徒的帽子开掉,如果是这样的话,我宁可选一个干净些的原因走。”
“还是昭总想让我去呢,我可以给您一个更像真话的方案,殊总会喜欢的。”祝予安轻轻笑起来。
有一瞬间,严昭远在那双湿润又乖顺的眼睛里看见了点不一样的东西。
祝予安一直以来都表现得太乖了,乖到让人忘了他也有爪牙。
也会咬人。
严昭远凝视着祝予安。他好像惹上了一个很特别的小麻烦。
这样的人留在身边挺有意思的,但也不会太省心。
他又想起了刚才提起奖学金时,祝予安神情里空洞了一瞬,或许那笔钱有某种特殊的重要性,才让祝予安记挂了很久。
如果祝予安知道当年的奖学金就是他取消的,祝予安的爪牙会不会在此时就亮?
林明殊的邀约还摆在那里呢,只要祝予安愿意,他现在就可以去要回比当年的奖学金多得多的钱。
严昭远的目光凝在祝予安的脸上,“那一年的商业实践奖学金是我取消的。”
一瞬间,祝予安的眼睛微微睁大了,里头闪过了一丝难以言喻的强烈情绪,又很快被淹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