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月暖秋，是段栩和程昀在一起的第三个月。

经过快半年的项目研究，试验落地的结果成效不错。现在程昀已经不用经常呆在C区。

接下来，就需要相关人员带着药物和相关文件去药监局审查认定出具文书了。

程昀一直很担心段栩，他带着爱人去医院检查了好几次，但每次都没查出什么。

段栩的情况就连程昀都能看出不对，但周围的人一直告诉他：他没事，只是需要休息。

每次只要自己一靠近段栩，拥着他，抚摸他，这个对他来说像是游鱼一样的人就会短暂脱离溺水一样的躯体反馈。

段栩告诉他，这是从小就有的病症，他说他都习惯了，向他解释看医生的经过。

但他看自己的眼神，像溺水的人看浮木。

程昀很心疼，但他没办法，他只能紧紧靠着段栩，像对待随时会碎的珠宝。

“你现在好一点了吗？”程昀用指腹掠过他因疼痛汗湿的额发，语气里都是疼惜，甚至愿意祈求——无论什么，救救他的爱人。

段栩疼的碎发粘黏在额前，眼睑恹恹的垂着，嘴唇因为疼痛有些发青。他靠在程昀怀里，缓慢的点头，好像用尽了力气：“不要担心，你在我身边，就好受很多了。”

程昀想紧紧拥抱段栩入怀，但又怕压痛他，只能环着，拥着，轻轻亲吻着。

疼痛让段栩疲惫，病痛至今，他从未有如此锥心刺骨。程昀现在就像是他的业火，他的甘露，是给予他痛苦的根源，是赐予他解脱的皈依。

程昀是他崩坏的开始，也是他完整的终局。段栩既然已经决定和程昀在一起，就再也没有回头路，痛苦已经承受，感情已经发展，他不愿再放过程昀。

段栩仰起头，脖颈在空气中绷直，像即将断裂的弦，黛青色的血管蔓延在脖子上，脆弱的喉结轻颤：“程昀，亲亲我，亲亲就不疼了……”

程昀发现，越痛，段栩就越需要和他亲密，偏偏接触之后就会好很多。他不知道怎么办才好，抓住了一个缓解方法，就想拼命用它让段栩不那么痛。

吻落在他汗湿的额前，落在他湿润的眼角，覆上唇间，小心翼翼的安抚。

程昀心尖发涩，眼眶发红，但他不能哭，不然段栩能忍着疼还支起身体哄他。

求求了，让他好起来吧。

因为病症，段栩最近不怎么去公司，好在公司短时间少一位决策者可以让副总暂代。但程昀不行，他是C区工作过中的重要人员，现在药物送检，程昀要代段栩前往药监局到处跑。

药物监查过程中，程昀需要暂时离开段栩，他哀求过，但段栩说他很在意这次工作。

程昀带着药物研究文件到处跑，药品生产批件、质量标准、出厂自检报告都需要逐层递交到审核的桌前。

还有法人授权委托书，公司营业执照及复印件，药品生产许可证及复印件，经营许可证及复印件……程昀一连两头跑，晚上抱着段栩时刻注意着他，白天要完成自己的工作。

段栩一切都看在眼里，他不能说，他说不出。他没办法表述自己的一切究竟是因为什么，他不愿放弃，程昀也不会让他放弃。

爱上就是爱上，只要不是当事人拒绝，段栩都愿意忍着，朝着不归途走。他固执的认为那是对的路，认为那是他朝圣的唯一途径。

层层审核下来，程昀只得到了一个结果：不合格，不允生产流入市场。

程昀没办法，段栩的身体暂时没法走关系。于是他要跟着仁济药业的沈总一起，去各种聚会，各种人面前，低头陪笑以祈求他们透漏出一丝原因。

工作的差错让他没办法经常陪着段栩，他的爱人紧紧闭着眼睛，摇头否认他的道歉。

段栩知道这可能是天道不满程昀没有走祂设定的道路，所以妄图调整剧情让一切重回正轨。

怀里抱着程昀留下的衣服，段栩浑身颤抖的抗拒着疼痛。身上的肉在这段时间减少，他的腕骨上没有一点肉，薄薄一层贴着骨头。

沉浮在剧情操控中的段栩没有一丝气力，原来世界上真的存在操控别人人生的东西。几个月的感情足以让段栩为之奋不顾身，他从小的观念就是珍视感情。因此无论怎样，只要程昀不想离开他，那他就不会先提离开。

七七回到了它的世界，它说要向主系统申请面见天道的权利。段栩想，原来真的有人愿意为了他做这么多。程昀是，七七也是。

在一起这么长时间了，程昀对他的好感度早已达到了95。但现在它不是解药，反而成为了蚀骨烧心的剧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