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母听闻孙悟空求见,诧异的挑了挑眉,那猴子来见她做什么?虽说她近来的注意力集中到参悟劫数和天道之上,懒得搭理些许小事,为了天界稳定,借出了蟠桃园给那猴子居住,但从未打过照面,这猴子上天一百八十多日,从不曾来瑶池拜谢过她,怎么今日来了?
虽是不解,不过她倒没有将他拒之门外,既然这猴子主动来见她,若能收服,日后说不准能派上大用场。
孙悟空进瑶池之后,眼睛滴溜溜地转,瑶池的风貌与别处不同,清冷着又透着一丝雅致,雕梁画栋,云雾缭绕,池中的荷花浅浅开放,在薄雾中轻轻摇曳,空气中的灵气格外浓郁,深吸一口,只觉神清气爽。
不过这一切并未让孙悟空放缓脚步,他几乎快走到引路的女仙前面了,一边走还一边催她快点,女仙无法,只得跟着加快脚步。
王母并不在主殿,穿过九曲十八弯的回廊,到了后园,王母身着绣云纹的常服,头上随意插着一只九凤钗,钗头衔着的宝珠轻轻垂下,她低垂着眼,手中正摆弄着一盏灵茶,看上去不像传言中高高在上冷漠无情的天庭至尊,若不是那通身的气派和仙灵之气,反倒更像凡间悠闲的贵妇。
女仙带了孙悟空过来,隔着四五丈的位置就停下,福身禀告:“娘娘,孙大圣到了。”
说完便自觉的退到一旁,孙悟空手里还提着个篮子,眼珠转了转,学着其他神仙的做派,双手合拢带着篮子一起作了个揖。
“见过王母娘娘!”
王母抬眼看过来,眉目慈和,温声说道:“不必多礼,快上前来。”
孙悟空依然上前,王母才继续开口:“今日倒是难得,大圣怎么想到来瑶池见本宫?”
孙悟空赶紧将手中的篮子放到石桌上,回道:“老孙在娘娘的蟠桃园住了许多日,近来见桃子已经熟了,就特地摘了几个,给娘娘送过来尝个鲜。”
王母看了眼篮子里的桃子,眼角几不可见的抽了下,这蟠桃是她的私产,根本不许私自采摘,罢了罢了,这猴子是下界来的,或许不知道这规矩,只是这篮子…
孙悟空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略有些尴尬:“老孙身无长物,想着总不能手拿着桃子来给娘娘,那也太不知礼数了,没办法,只得问御花园的仙女借了个。”
好吧,说是借,其实就是他在花园的时候,将柱子上装着鲜花做装饰的篮子取了下来,鲜花扯了,装上桃子,觉得有点单调,又扯了几片叶子塞里面。
罢了罢了,下界猴子没见识。
王母平心静气端起茶壶倒了一杯灵茶出来,推过去:“大圣有心了,既然来了,便尝尝本宫这灵茶如何。”
孙悟空端起茶杯一口灌下去,砸吧砸吧嘴,赞道:“好茶好茶!”
王母笑笑也不说话,也到了杯茶,慢悠悠的饮,但她可以慢悠悠的,孙悟空不行啊,寸心还在等他呢,敖烈那里也拖不得了,挠挠脑袋,凑上去,双手撑在桌子上,自来熟的笑道:“娘娘,老孙今日向您讨个人情可好?”
王母端着茶杯的手顿了下:“哦?这话怎么说?”
“嗨,不就是那小白龙的事儿嘛,我看那小白龙也挺倒霉的,娶了那样的媳妇,背后不知被人怎么笑话呢,父亲还要将他逐出家门,他都这么惨了,您要不高抬贵手,饶他一命?”
王母神色一肃,将茶杯放到桌上,“叮”的一声脆响。
“那敖烈狂妄忤逆,将天庭所赐重宝焚毁,不敬天地,岂能轻易放过?”
孙悟空赶紧道:“那也罪不至死,烧了什么宝贝,让他补上,判个流放什么的也行啊。”
王母脸色慢慢变了,慈和中多了一丝威严,审视着孙悟空:“怎么大圣同敖烈相熟?还是谁说动大圣来本宫这里求情的?”
不知为何,孙悟空心头一跳,感觉到一丝压迫,猴毛都快立起来了。
虽然很快压迫感就消失了,不过他的心已经下意识戒备起来,摇摇头,谨慎道:“没有人请老孙说情,老孙同小白龙也没甚交情,只是见他有几分可怜,他妹子伤心的厉害,老孙有些不忍,说起来,老孙还去喝过他的喜酒呢。”
他同寸心相熟的事,也瞒不了,他曾带着寸心在天庭骑马,还去西海喝过喜酒,这个一查就知道了。
敖烈的妹子?王母一想,不就是敖寸心嘛,心中又多了几分不悦。
西海手倒是长,这猴子出世不过几百年,他们竟也与这猴子也扯上关系了。
看着孙悟空殷切的眼神,王母心中权衡了一下,是饶敖烈一条小命给这猴子一个顺水人情,还是按原计划杀龙儆仙。
龙族自掌水域以来,明面上归于天庭,实则有自己的族规法度,仗着天高地远,并不怎么将天庭放在眼里,敖广未经天庭允许,擅自集结众龙王,水淹陈塘关,敖寸心枉顾天庭旨意,帮杨戬治理弱水,敖闰不顾天规,妄图操纵她的决定,将女儿嫁给天庭重神,其他小事更是多不胜数,桩桩件件,任性妄为、目无天规,呵,还真以为自己依然是洪荒神兽,一方霸主!
不过这些龙虽然修为不高,但数量多,闹起来也是不小的麻烦,她的确是打算给龙族当头棒喝,让他们认清现实,勿要在惹事,但一开始只想震慑,倒的确未曾想过要敖烈的命。
只不过近日演算天机,天机变化中隐隐牵涉到龙族,她百思不得其解,莫非天道又要龙族兴起不成?
不管怎样,先要从源头杜绝龙族的非分之想,且天庭神仙中,亦不乏心思浮动者,便干脆借此机会,给龙族和众仙一个警示,劫数将至,她已有应对之法,只是天庭不能乱,三界亦不能乱,不然难免起变数。
白龙敖烈,资质不够,天赋不够,重要性不够,但他是龙后所出,尚有一定身份地位,足以震慑敖闰,又不足以让敖闰鱼死网破,还可以在西海和其他海河流域之间种下一根刺,让龙族分裂成一盘散沙,再不成气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