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过往,哪吒静静望着敖寸心,苦笑一声:“一步错,步步错。”他的眼底翻涌着未尽的情意,又隐藏着一丝微弱期盼。
敖寸心听完,长久堵在心口的郁结骤然散开。她太明白母子羁绊的重量,也清楚王母行事阴狠,拿捏人心从无失手,若是换作是她,为护至亲,也会做出同样的选择。心底的怨怼尽数消散,可千百年的时光鸿沟横在二人之间,早已物是人非。
她平静看着哪吒,语气温和却坚定,没有半分回转余地:“多谢你今日坦诚相告,我心中多年疑惑总算解开。我从不后悔千年前与你相伴相守,那段共历生死的日子,我始终记在心里。只是天意弄人,当年的两难、千年的别离,早已把我们之间的缘分耗尽,如今你我很不必再执着过往。”
哪吒眼底的光亮一点点黯淡下去,终究只是轻轻点头,想要说些什么,却还是没有说出口,他见过她为救孙悟空奋不顾身的模样,也见过她和孙悟空并肩站在凌霄宝殿要求王母改天条的模样,他告诉自己其实早该放下了不是吗,世事如棋落子无悔,他早就做出了选择,可是不知是不是新天条即将出世的原因,近来他辗转反侧,被压在心底的往事不由控制的跑出来,他总是想起封神之战,想起不死火山,最后不知道哪根筋不对,就是非常想要见到她,将所有的一切都告诉她。
片刻后他终于开口:“寸心,你要永远向前。”
他说完伸手摸了摸敖寸的头,没有再多纠缠便独自离去。
本以为见就见了,谁知道哪吒最后竟然会摸她头,她愣住一时也没反应过来,偏偏就在那时,孙悟空恰好从灵山折返西海,撞了个正着。
敖寸心从回忆里回过神,思绪拉回花果山,彼时孙悟空没有当场发问,可敖寸心总觉得心里不自在,这会儿瞥见孙悟空似笑非笑的眼神,心头那点心虚又涌了上来。她明明自始至终坦坦荡荡,从未有过半分逾矩的心思,早已放下和哪吒的旧情,如今与猴子约定结为伴侣,更是不会再念着以往,龙嘛,一心虚就容易爆炸,多少年前的陈芝麻烂谷子事,嘴角抽筋了吗要笑不笑!
孙悟空看着她快要爆炸的模样,赶紧收起玩笑神色,轻声道:“我并非揪着旧事不放,只是沉香婚宴人多眼杂,天庭旧人齐聚,你若不愿做人饭后谈资,不去便是省心,我不去赴宴,一半是嫌天庭一众仙官虚伪客套,一半,也是不想让你再遇上尴尬场面。”
敖寸心一怔,抬眼看向孙悟空,心头的火气瞬间散了大半。她沉默片刻,伸手轻轻碰了碰石桌上的喜帖,低声道:“陈年旧事早已翻篇,我心中坦荡何须躲避。只不过天庭众仙闲极无聊确实八卦,若是你不愿去,那我们便不去,送份贺礼便是。”
说着她看了眼请帖,疑惑道:“你说王母怎么想通的,我听说她原本要将杨婵关足四十九年,到那时刘彦昌说不得早死了,沉香一家恨得牙痒痒却没什么办法,只得到处求药想刘彦昌多活些时日,结果前段时间她竟提前将杨婵放了出去,一家团聚沉香这才有心思成婚。王母也不像这么好说话的人呀。”
“谁知道呢?”孙悟空扬唇一笑,抬手揉了揉她的发顶,将那封请柬随手收进储物袋,不再提起婚宴一事。
漫山桃花随风飘落,两人并肩立在水帘洞前,过往的纠葛与遗憾,都化作山间一阵清风,悄无声息散在了春光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