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晚瞬间豁然开朗,眼睛亮起来:“对!我就是一直搞反顺序!我总想着迁就市场案例,结果越写越别扭!”
看着她瞬间舒展的眉眼,沈惜辞语气更柔了些:“我最近整理了一套临床医学适配投融资的精简案例,剔除了纯商业博弈的复杂内容,全部贴合公立医院公益体系,你今晚拿去看,写报告省力很多。”
姜晚又惊喜又不好意思:“又麻烦你……你都帮我好多次了。”
“不算麻烦。”沈惜辞淡淡回,“你的课题有价值,值得细做。”
一路闲谈细碎温柔,从课业聊到日常,从课题聊到未来。
姜晚话多、软糯、鲜活,把一天所有细碎情绪都愿意讲给她听;沈惜辞话少、温柔、兜底,句句精简,却句句都落在她心上。
自这天暮秋喂猫谈心之后,剩下的半学期,成了两人异国校园最温存、最绵长的时光。
往后每一个黄昏,姜晚下课必绕草坪。
只要暮色降落,落叶风起,灌木丛边总会有两道安静相伴的身影。
姜晚会源源不断跟她碎碎念:
“学姐今天实训室出小意外了,同学操作手抖吓我一跳。”
“今天食堂的餐好咸,我吃不惯。”
“我新买的古籍医学图谱到了,改天带给你看。”
“最近天天下雨,潮得我被子都湿漉漉的。”
沈惜辞永远耐心听着,偶尔应声,偶尔解惑,偶尔轻声安抚。
“操作谨慎是对的。”
“少吃重口,你胃弱。”
“好,我想看。”
“雨天路滑,下课慢走。”
秋雨连绵的日子里,沈惜辞的黑伞永远准时停在医学院楼下。
某次大雨,姜晚跑出实训楼,看见她撑伞立在雨雾里,半边肩膀全湿,连忙快步跑过去,着急开口:“学姐!你怎么不躲一下雨!肩膀都湿了!”
沈惜辞垂眸看着她慌张的模样,语气平静:“怕你出来找不到我。”
姜晚心口一紧,又暖又酸:“下次你可以躲屋檐下的,不用一直站雨里等我。”
“没事。”沈惜辞轻轻偏伞,把更多空间留给她,“你更重要。”
简单一句,轻得像雨声,却重得落在姜晚心底。
雨天同行路上,姜晚小声跟她说:“学姐,你真的对我太好了。”
沈惜辞目视前方,雨声淅沥,她轻声回道:“只对你这样,姜晚。”
姜晚脚步一顿,耳尖瞬间滚烫,不敢抬头看她。
周末空闲时,姜晚会拉着她逛遍市区小众角落。
在旧书店,姜晚蹲在书摊前翻翻捡捡,抬头看向身后安静等着她的人,笑眯眯问:“学姐你会不会觉得我很慢啊?你平时做事那么快,跟我逛街肯定很不习惯。”
沈惜辞垂眸看着她亮晶晶的眼睛,温柔道:“跟你在一起,不用赶时间。”
“那你会不会无聊?”
“不会。”她答得认真,“看你就不无聊。”
在医学博物馆,姜晚盯着古老的医学器械展柜,轻声感慨:“以前学医只觉得枯燥,现在看看前人的研究,突然觉得这条路好神圣。”
沈惜辞站在她身侧,低声附和:“你走得很稳,心性干净,很适合学医。”
被她肯定,姜晚心底甜甜的,小声笃定:“我以后想做很温柔的医生,像学姐对我一样温柔。”
日复一日,温柔堆叠,暧昧疯长。
姜晚心底越来越笃定——
沈惜辞的短暂离开,只是暂时别离。
她们有约定,有牵绊,有独属于彼此的黄昏与秘密。
她悄悄买了一枚银色小猫吊坠,细细打磨,纹路温柔,藏在抽屉最深处。
她无数次悄悄想象毕业典礼那天,要亲手给沈惜辞戴上,笑着跟她说:“学姐,等你回来。”
她满心都是干净的期盼、温柔的等待、纯粹的喜欢。
可她一无所知。
她所见的永远是沈惜辞温柔从容、事事兜底的一面,却从未见过她独自承压、步步涉险的暗处。
沈氏海外商事庞大复杂,早年扩张时抢占大量欧洲市场资源,结下诸多宿敌。那些人蛰伏数年,紧盯沈家海外负责人的一切破绽。
沈惜辞年少掌权、独自留守国外结业、独揽分公司收尾业务,身边无长辈坐镇,成了仇家最完美的针对目标。
近期暗处风波愈演愈烈,监视、摸排、隐晦威胁、商业陷阱层层叠加。
有合作方假意示好设局,有竞品暗中搜集她的个人作息试图制造舆论漏洞,更有恶意势力悄悄盯紧她身边的人际关系,想从她在意的人身上突破软肋。
所有汹涌黑暗、所有阴诡算计、所有步步危机,沈惜辞全部独自吞下。
她从不对姜晚提半个字。
某次深夜处理完恶意商事举报,她疲惫靠在落地窗前,看着窗外零星灯火,眼底是姜晚从未见过的冷冽沉郁。
助理在电话里低声劝她:“沈小姐,对方已经开始摸排您的私交,要不要暂时减少和姜同学的接触,规避风险?”
沈惜辞沉默良久,声线冷而坚定:“不用。”
“可是——”
“风险我担。”她淡淡打断,语气不容置喙,“她干干净净读书就好,不用卷入任何纷争。”
“我护得住。”
她宁愿自己步步谨慎、夜夜承压、独自对抗所有暗处汹涌,也绝不肯让半分肮脏风雨,落在姜晚纯粹温柔的世界里。
白日里,她依旧温柔陪她喂猫、陪她闲谈、陪她淋雨、陪她闲逛,耐心听她碎碎念,细心帮她解难题,稳稳给她所有温柔与偏爱。
暮色依旧温柔,落叶依旧纷飞。
只是无人知晓——
这片温柔之下,早已暗流汹涌。
那场看似短暂的毕业别离,从来都不是简单的异地相隔。
是一个人倾尽所有、隐忍无声、只为护住另一个人岁岁平安的,最沉重的守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