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只手紧紧攥住他的手腕,下一瞬,手腕上一股大力传来,他根本无法抵抗,被一把拉向雷光之中!
五行雷符虽是为破诡物而作,但凡人躯壳脆弱,一旦碰上,就像碰上高压电线,必定触电。在这个瞬间,张利贞非常清楚地意识到,自己死定了。
五行雷符是他的成名术法,就连他自己也破解不了。明知道下一步就是被雷光吞没,电成一具焦尸,他却只能眼睁睁等着,没有任何办法。
手腕被拉进雷光,原来雷是热的。炽热的雷顺着他的手腕,延伸向他的手臂,他低下头,看到炫目的雷光里,他的手已经是焦黑一片。
一瞬间好像被拉得无限长。张利贞清楚地看到,焦黑正顺着他的手向上蔓延,越过手腕,攀向手臂。他清楚地意识到,再有二分之一秒,他就会变成这样焦黑的一具尸体。
就在这电光石火的一瞬,他的后心忽然汇入一点冰凉。
冷得像冰,一瞬就已汇入他的经脉。下一瞬,冰却化成了水,顺着他的经脉奔流,一生二,二生三,化成千万水流,泵入他的四肢百骸。
水过之处,热意瞬时被浇灭。雷光好像被水推拒出去,然后,背后忽然伸来一只手,拎着他的后脖颈,将他拎出了雷光范围。
他转过头,看到莫七正皱着眉头,望着那团炫目的雷光。他的后脖颈被莫七的右手拎着,而莫七左手正在凌空画出一个他不认识的符咒。
淡紫色的灵光随着莫七手指划过,在空气里连接成一个古朴的符号。随后,莫七轻轻一推,那古朴的符号就闪耀着灵光,撞向月亮一般的五行雷。
相比五行雷,莫七推出的灵光实在是太微弱了,微弱到还没触到雷光,就已经被炫目的纯白色五行雷照耀得看不见了。
就像一只萤火虫,撞向照耀大地的月亮。
张利贞知道,莫七推出的那个古朴符咒,是为了破解他的五行雷。他的手已经被五行雷电得焦黑,如果五行雷能在他这只手生机全无前被破解,那么,他的手还有可能恢复。
可惜……蚍蜉怎能撼动大树?
张利贞并不认为,莫七随手凌空绘出的一个符咒,就能破解他三十年苦修的道法。没有人能阻止他的五行雷,而等到五行雷在天地间圆满消散,他的手,就从此只剩一截枯骨了。
他近乎绝望,却转不开眼睛,仍旧盯着这道五行雷。莫七推出的符咒已然被雷光吞没,张利贞绝望地垂下眼睛。
下一瞬,炫目的雷光里,忽然传来一阵裂帛一般的撕裂声。
张利贞心中一跳,猛地抬眼——只见纯白色的雷光球里,正有淡紫色的灵光丝丝缕缕地穿过。灵光疏忽来回,眨眼间已经织成一张网,然后,莫七忽然抬起左手,倏地握拳!
随着他握起拳头,紫色的灵光网也猛地收紧!无形无质的纯白色雷光好像忽然有了实体,被淡紫色的灵网束紧、切断,转瞬之间,已经被割裂成千千万万碎块,飘散开来。
紫色灵网仍旧不停,如同千针万线,在五行雷的碎块里反复穿引,每一次都将碎块切得更碎。碎块被切割成碎屑,碎屑又被切割作齑粉,雷光不能聚集,就如从火堆中飘散出的火星,转瞬熄灭。
下一瞬,充斥张利贞的全身的冷意终于前进,越过他没有知觉的手腕,汇入他已经焦黑的那只手中。
张利贞呆呆地看着眼前——雷光已然消散,那个黑袍怪人却还站立在原地。他的后颈被莫七放开,然后,莫七一把将他推到了一边。
他踉跄几步,被王淇扶住。有那么一瞬,他心里复杂极了,几乎说不清是庆幸自己保住了性命,还是遗憾自己没有死在五行雷里。
五行雷符,是他潜心修行的三十年,是他傲立甘省的资本。可是现在,莫七只是轻描淡写地凌空画了一个符咒,就将他的五行雷破解了。
他的三十年,竟然抵不过莫七手指划过空气的二分之一秒钟。
张利贞没来得及多想,身旁王淇紧紧抓住他的胳膊,惊呼出声。
他猛地回头,就见黑袍怪人立在星辉一样洒下的雷光粉末里,十根手指张开,指甲又尖又长,在雷光下反出冷铁一般的森森寒光。
然后,猛地向着莫七抓了下去!
这一抓如果碰上血肉,必定如同刀砍豆腐,能将人的血肉之躯割成几块。而张利贞的五行雷都不能击溃的诡物,任何道法、符咒都未必会对其生效。
在这个瞬间,张利贞只觉得浑身发冷。他想不到任何方法去抵抗黑袍怪人的那一抓,他想,莫七一定也抵挡不了。
一刹那间,十指破空的风声如同尖啸,已然触到莫七的皮肤!
而莫七站在原地,一动都没有动。
死亡的冰冷笼罩下来。张利贞几乎要叫出声。
太晚了。在这个瞬间,即便是想要垂死挣扎地绘出符咒,也已经来不及了。
张利贞已经预见到飞溅的血。可是,下一瞬亮起的却不是血光。
而是一道乌黑的冷光。
一柄乌黑的锋刃被莫七握在手中,猛地挥出。森冷锋利的刀刃掠过空气,紧接着,就是“铛”“铛”“铛”数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