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共十声响。
下一瞬,黑影一般的怪人向后滑开。玉化的十根指甲被它收在胸前,摆成一个防御的姿势。
然后,忽然一齐齐根断开,落下地面。
而莫七面对着它,手里握着一把刀,看样式,似乎是把专业的露营刀。乌黑的刀锋上,现下已经崩裂了几道缺口。
刀锋与黑袍怪指甲交击的响声还在他的耳边回荡——刚才的那个瞬间,莫七居然以一把露营刀,在电光石火之中击出十次,准确无误与黑袍怪的十根指甲一 一交击。
张利贞以为,是玉化的指甲抵不过专业的露营刀,却没有看清,其实在刚才的那一个瞬间,莫七击出的远远不只十次。
每一次刀锋与黑袍怪指甲相击,莫七都会振动刀刃,从各个方向楔进黑袍怪的指甲。他在每一个交击的瞬间都击出十数次,从各个方向切开玉化的指甲,然后,才是“铛”地一响。
莫七用十数次振刀,楔开一个缺口,最后才能一刀斩断早以玉化的指甲。
这已超越了人类的极限。
无论是速度还是准确度,凡人都不可能做得到。
那黑袍怪好像也有些吃惊,愣了片刻,忽然俯身四肢着地,四脚蜘蛛一般迅速地爬向墓地深处。莫七提刀就追,却见这黑袍怪忽然向土里一钻,须臾间就不见了。
四下静寂,唯有墓碑林立。莫七追过去,用露营刀挖了一会儿土,一无所得,沉着脸站起身。
“那是……什么?”王淇远远看着,战战兢兢地问,“它去哪了?”
“跑了。”莫七背对着他,把露营刀收回腰侧。他的声音听起来很平静,说的话却难听极了:“大半夜的,你们为什么要来禁地找死?”
王淇噎了一下,无言以对。刚才确实是莫七救了他,他没办法为自己辩驳。
“今天把它放跑,再想找到,恐怕就难了。”莫七嗓音低沉,“破阵的线索断了一条。”
说着话,他又转向张利贞:“张会长,是你带他来找死的?”
不用张利贞回答,单看表情,莫七就知道,自己说对了。
“他还没活够。”莫七看一眼王淇,冷冷说,“张会长,想找死是你自己的事,但是下一次,别再拉垫背的了。”
撂下话,他扭头就走——他真的生气。气极了。
生命何等宝贵,为什么总是有人会为莫名其妙的理由,用自己的性命冒险?
他最恨别人不看重自己的生命。
不知道这种情绪所从何来,但是每一次看到有人不拿生命当回事,他都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他恨不得一刀砍断这两个混蛋的腿,让他们不要乱跑。
没有腿,总比没有命好。
明天一早,他第一件事就是要向叶明秋打小报告。首先,要让叶明秋赔他的露营刀——这把刀花了他两万块,又利又韧,今天为了两个不要命的混账东西,已经崩得不再好用了。
第二件事,就是要叶明秋再去强调,所有人必须一致行动,绝对不能再拿自己的性命冒险。
他进阵里来,是要救人的。如果阵还没杀人,甘省分会的道友却自己把自己作死,那他可真会替这条性命不值。
黑袍怪人已经遁地逃脱,不过,莫七留了后手,只要黑袍怪在他方圆一里出现,他就能有所感应。
第一次与黑袍怪接触时,他曾将一片金片嵌入黑袍怪的身体之中。
那片被注入怪物身体内的金片,是他本命法器护心铃的铛舌。只要铛舌靠近护心铃,护心铃就会无风自响。
樊村只有这么大,在这样有限的范围内,莫七只要再次遇到这个黑袍怪,就一定能找到它。
他走到木栏旁边,回头看向张利贞和王淇:“走不走?”
张利贞看起来有些不高兴,但莫七没理他。叶明秋请他进阵,是希望他能破阵救人,不是让他来当幼儿园老师的,他没有兴趣哄孩子。
在他冷冽的目光下,张利贞和王淇两人相互搭脚,攀过木栏。莫七等他们都翻出去,也纵身翻过木栏,冷冷问:“你们自己回去,还是我送你们回去?”
张利贞没说话。王淇偷眼看了张利贞一眼,看出张利贞抹不开面子,连忙道:“自己回,我们自己回。”想了想,又说:“莫顾问,今天……多谢了。”
莫七懒得理他,回头就走。他一身黑衣,走得又快,就像一滴墨,转瞬间就融入黑夜,无影无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