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霜哪里肯依，苦着脸连连摇头，语气里满是哀求，急得额角都冒了细汗：

“翁主，万万不可！若是我独自返回驿馆，如实禀报或是刻意隐瞒，摄政王都不会饶过我。他本就明令禁止您与夏将军私下相见，如今您执意留下做客，我孤身回去，必死无疑啊！”

她打量着夏夜眉眼间藏不住的倾心与欢喜，心里更是五味杂陈，暗自咋舌。她陪伴夏夜整整两年，看着她日日克制情绪、苦练武艺，行事素来冷静理智、步步谨慎，从未见她对谁流露过这般毫无保留的情意。短短数日相处，竟深陷到如此地步？凌霜实在难以理解，只觉得眼前的一切都荒诞又棘手，满心焦灼，手足无措。

夏以昼将两人的对话听得一清二楚，也捕捉到了夏夜眼底一闪而过的犹豫。这两年的等待太过漫长，无数个日夜的思念、寻觅、煎熬，他尝够了咫尺天涯的滋味。如今人就在眼前，他绝不可能再放手，绝不能让她重新回到那个充满伪装、束缚与不安的环境里。带走她的决心，早已坚如磐石，任谁劝说都不会动摇。他侧头看向夏夜，目光柔了几分，随即再度转向满脸焦虑的凌霜，语气稍稍缓和，却依旧立场坚定：

“你不必惶恐。她只是随我回府小住两日，待到约定时日，我自会派人将她平安送回驿馆，不会耽误你们启程。你只管回去复命，一切后果，由我一力承担。”

话音落下，他不再给凌霜争辩的机会，自然地牵住夏夜的手。掌心相触，暖意交融，他轻轻一带，便牵着她转身往古寺外走去。夏夜任由他牵着前行，脚步轻快。能暂时抛开伪装与谋划，安心待在他身边，这份失而复得的团聚让她满心欢喜。回头望向仍站在原地、一脸崩溃的凌霜，心底那点愧疚又悄悄浮起，却也没有停下脚步。

凌霜站在廊下，望着两人相携离去的背影，整个人呆立当场，双手无意识地抓着腰间剑鞘，只觉得脑袋快要彻底宕机。

完了，彻底完了。

一边是态度强硬、说一不二的北境大将，一边是深陷情意、全然听不进劝的翁主，夹在中间的她，算是被架在火上烤了。一想到回去之后要面对秦彻的盘问，凌霜就忍不住一阵头大，愁眉苦脸地叹了口气，磨磨蹭蹭地收拾好心情，只能硬着头皮，独自踏上返回驿馆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