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耐玺起身往门口走去，柴锦也跟着他。

“你有事情瞒着我。”

“我会处理好的，你等我。”

“我跟你一起。”

“我怕你精神受不住。”吴耐玺说。

“你小瞧我了。”柴锦绷着嘴，并不退让，他的眼睛黑白分明，定定看着人，固执又倔强。

吴耐玺看着他坚毅的眼神，紧紧抿着的嘴唇，柴锦远远比他想的要坚强。

“好。”

**

“我觉得你应该有兴趣听我跟你讲一个故事。”吴耐玺爽朗地笑着站在段倩雯门口，他靠在门框上不让她关门。

段倩雯冷冷地看他，“我没兴趣。”

说着她就要关门，但这次吴耐玺没有给她关门的机会，他一脚把门踹开，径直走到沙发上，毫无诚意地道歉，“啊，没吓到你吧？我是不是太粗鲁了？都怪我太急性子了，这个故事你肯定想听，别急着拒绝嘛，难道不给我倒杯茶水吗？”

段倩雯冷冷地看着他，把门关上，屋里供奉着一尊菩萨，菩萨前放着紫色香炉，她可能刚上过香，屋里一股香火味儿。

“有什么话直说。”

“怎么还供奉菩萨？”吴耐玺说。

“与你无关。”

“怎么会与我无关呢？”吴耐玺悠然自得地说，他好像把这里当成了他的家。

吴耐玺踌躇满志的姿态是段倩雯最厌恶的，她极力忍耐着，想听听他要放什么屁。

在段倩雯审视他的时候，吴耐玺也在观察着她。

“你嫉妒你妹妹，这是你的杀人动机。”吴耐玺突然开口。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嘘”，吴耐玺不耐烦地打断，“你不知道？不，你很清楚你很知道，只是不承认而已，现在只有我们三个人，你承认一下又有什么关系？害怕我录音吗？喏，这是我的手机，现在交给你，这是他的手机，也给你。”说着，吴耐玺把他的手机摆在桌面上，同时轻车熟路地从柴锦裤兜里掏出他的手机，也摆在桌面上，段倩雯若有所思地看了眼桌面上的手机。

吴耐玺继续说道，“因为你过的太苦了，偶然机会你发现你孪生的妹妹比你过的还苦，这满足了你变态的——比较欲？也许我可以这么定义？可是后来你发现，她比你要幸运，她在你之前遇到了任陈生，而且她的未来将会越来越幸运。任陈生这人喜欢多管闲事，他既然见到了党玲，并且为她的遭遇感到同情，那她的后半生至少衣食无忧了。你嫉妒她，于是就有了杀人动机。”

段倩雯忍俊不禁，“就因为嫉妒，我就要杀人？”

说着，段倩雯坦然在对面的沙发上坐下，既然可以保证他们两个没有录音，她也就有点好奇这俩人能把真相猜出来几分。

“你讨厌党玲，但你应该不讨厌任陈生。”柴锦突然开口，没头没脑说了这么一句话，他说这话时，不放过段倩雯脸上任何一处细微的表情。

“所以呢？”段倩雯抱着手臂，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模样。

“据我所知，任陈生是秦云霄杀的，可你并不讨厌任陈生，或者极端一点，你喜欢任陈生。但任陈生不喜欢你，他喜欢党玲，所以你开始谋划。

第一步，你找上秦云霄，跟他说有一个大买卖，干成之后会有一大笔钱，这对于刚大学毕业找不到工作、虚荣、又不想努力的秦云霄而言，太有吸引力了。于是，你们两个把任陈生绑架了，要敲诈他一大笔钱。”

“当然，为了让任陈生信服，你们肯定是要把党玲作为诱饵，也许是她生病了、也许是其他原因，借口是很容易找的，毕竟任陈生那么容易轻信别人。总之，你们成功地把任陈生骗到了M县，限制住他的人身自由，开始问他要钱，但是又害怕支出数额太大，引起警方注意，你们一定会采取某种手段，徐徐图之，这个软肋应该就是党玲。”

“党玲自杀大概是觉得自己连累了任陈生，她不想让任陈生这辈子都受到威胁，也不想把钱白白交给你们，于是选择了自杀。”

柴锦说完，静默地坐着，他身上萦绕着哀伤的情绪，这源于他对生命的敬畏和对逝者的悼念。

但段倩雯张狂的大笑打断了他的默哀。

“你的想象力不错，但还是匮乏了。”段倩雯说，她深深吸了一口气，面部狰狞得像是恶魔的手笔，她欣赏着柴锦怔愣的表情，突然放声大笑。

事实比柴锦推测的还要残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