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介明回国后,和他们走的近,也知道这事儿,于是笑着给沈奕倒酒,“你别老怼他,等会儿正辉要给你气死。”
沈奕客气拒绝,说自己不能喝酒。
“呵,懒得理你。”宁正辉白了白眼。
话题回到投资。
蒋介明说起自己看好一个新能源项目,技术不错但缺资金。
在场几人对此谈论了一番,觉得可以跟一跟。
宁正辉也想投点儿,但被沈奕一句“你那点零花钱留着交物业费吧。”给终结。
项霖立抿了一口红酒,忽然对唐朝说:“恒鑫地产,我看了。资质还行,但手上有债务风险,短期现金流压力不小啊。”
恒鑫地产——肖野的公司。
唐朝用指尖轻轻叩了叩酒杯边缘,“给个机会试标,他们能不能中,另当别论了。”
宁正辉歪着身子凑到沈奕身边,压低声音问他:“恒鑫地产,是不是就是那个......”
沈奕不动神色地看了唐朝一眼,然后把宁正辉推了回去。
酒过三巡后,宁正辉缠着沈奕让他陪他去上厕所。
“你三岁小孩啊,还要人陪。”沈奕嘴上说着,但还是陪他去了。
这时蒋介明给唐朝倒了一杯酒,也给自己满上,“上次球场之后就没怎么见到你了。”
“最近太忙了。”他无奈笑道。
“你之前提的那个事,我让下面的人留意了,刚好有个做配资的经理调去宁城了,人挺靠谱,嘴也严,带一带应该没问题。”
“让你费心了。”唐朝端起酒杯,和他碰了一下。
“举手之劳。”蒋介明喝了口酒,放下杯子,“不过这种刚毕业的小孩,容易冲动。赚了还好,亏了容易收不住。那边要不要我让人多盯着点?”
唐朝温和笑笑,“不用。让他自己看看就行。”
这话说得太浅,蒋介明一时有点拿捏不准唐朝的意思。不过他也再追问。
饭后,项霖立在知道会所有棋牌室后,提议搓两圈。
棋牌室在走廊尽头,比包间更暗,只有麻将桌上方的吊灯亮着柔光。
蒋介明坐庄,沈奕说自己最近手气差不打,让唐朝顶上,宁正辉抢到下家位,说今晚必须翻本。
项霖立掏出手机放在桌角,“今晚话费,就看正辉的了。”
“欸,什么意思!”
当然,在场的没人会在意那三瓜俩枣。
牌桌上,几人正悠闲地聊着,项霖立率先推倒牌,“胡了。”
“什么烂牌,我还没听!”宁正辉不甘道。
沈奕走到他身旁,看他牌,“你北风留着过年啊。”
几人笑声在烟雾里散开。
骰子重新转起来。
唐朝在接下来几圈里,分别给几人点了炮。
倒不是他运气差,而是什么时候赢,什么时候让别人赢,都在他脑子里排好了。
“对了介明,”宁正辉一边抓牌一边问,“上次你说你手底下有人在做配资,收益怎么样?我也想投点。”
“你那点钱别碰这个,”蒋介明笑着摇了摇头,“亏了心疼的是你姐。”
他打出一张牌,不经意地扫了唐朝一眼。
这一眼很短,只有沈奕捕捉到了。
宁正辉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你老盯着唐朝看什么?他脸上有牌啊?”
“有。”沈奕端起茶杯,“他脸上什么都有,就是你看不懂。”
唐朝笑笑,没接这句。
他知道沈奕看出了什么,但他不在意。被他看穿,或是在场的任何一个人看穿,对他来说都没有区别。
快到十点,牌局散了。
蒋介明在电梯口送客,握着几人的手说改天再约。
等电梯门合上后,他回棋牌室去拿落下的手机。
经过唐朝的风家时,他看了眼。
三圈为一钟,唐朝今晚输了三钟。第一钟是让项霖立高兴,第二钟是哄着宁正辉,第三钟是让他赢。
蒋介明看着自己那把胡牌的牌面,忽然笑了。
真正可怕的人从来不是那些在商场上咄咄逼人的,而是那些连输都输得像赢一样的人。
唐朝今晚没有主动提到任何人的名字,只说让他自己看看就行。
他现在算是看明白了,唐朝不需要这笔钱赚回来,他需要的是这个杠杆,至于杠杆的另一端拴着谁,不需要他知道。
从会所出来,夜风刮得急。
宁正辉被沈奕塞进车里,“霖立你怎么走?”
“司机一会儿就来。”
“行,那我和正辉先撤了。”沈奕是晚上唯一没有喝酒,没打牌的人,“你们到家说声,我去送送这个祖宗。”
“嗯。”
车子驶过唐朝面前时,沈奕从车窗探出头:“你也早点回。”
唐朝点了点头。
很快司机也把项霖立接走了,只剩唐朝一人站在会所门口。
路灯的光落在他身上,影子被拉得很长。他低头看了一眼手机,通知栏空荡荡的。
什么都没有。
今天所有的安排占据了他一整天,让他没有时间去想她。但现在牌局散了,人走光了,风一吹,他又开始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