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公公笑道:“也罢,总是要先安稳地过好,才能安心地做事。事儿也不必分大小,小事做得漂亮一样是本事。”随后公公侃侃而谈起将建的“南元”,其实郭骧也已隐隐察觉,璟公无能,但立的这位太子不简单。
华珏能成太子素来离谱,他乃元帝宠妃所出,非嫡非长,也因此有“狐妖子”的臭名在外。
华珏出逃,先由江南兵马总督袁豫暂时接到了杭城。
江南久居“瀚海”、“澍濡”二位亲王,不仅是太子兄长,皆是皇后所出,江南各郡正欲趁此匡正社稷。随后,江南最大的帮派清林会率先出手,刺了瀚海亲王。局面骤然激化,兵戎相见的前一刻,华珏借与袁家联姻,先一步绑定了袁豫,袁豫出兵定大局,反对者不敢不从,澍濡亲王也被请入了杭城。彼时,隔壁元帝还未退位,太子无实权,另外华珏也想收买人心,隧未治任何人的罪,对皇兄更是以礼相待。
因此,是历经了五个月惊心动魄的角力,才有的如今局面。
水公公笑道:“再过两日皇宫初具模样,太子总算也有家了,到是郭校尉你,小家先住着怎样啊?还差什么尽管讲。”
“哦哦,不差什么……对了,那日看‘太子府’里的花儿好看,能剪两支吗?”
“花儿?哦,你说的是廊下那架白木香吧,那是三月最先开的蔷薇,待到四五月暮春,院中还有七姊妹蔷薇,一枝攒六七朵粉红花,开得如铺霞锦;粉团蔷薇,花大色柔,漫绕墙头;白海鸥,繁花垂落似雪瀑。郭校尉既然喜欢,咱家定叫你那小院不比太子的别院。”
郭骧听得满头大汗,忙道:“劳公公费心了,随便什么花儿,属下也就凑个热闹。”
稍后,郭骧越看水公公越像真慈父,没忍住道:“不瞒公公讲,属下心中压着桩事,困惑已久,不知可否点拨一二?”
“请讲。”
“公公是否听说过‘龙虎凤三符’?”郭骧至今不信那是中生有的耍人玩意儿,毕竟他当时是在璟公面前受的命。
水公公大笑道:“咱家还真是知道,只是说来,郭校尉你别太生气。”
郭骧已做好了生气的准备:“愿闻其详!”
“其实那会儿啊,璟公已担心江山要守不住了……”
郭公公没骗任何人,又或者骗了所有人。
三符是郭公公找大师做法,求得的镇守社稷龙脉的奇符。
奇符需粘人间烟火来使用,故而被当作“平安符”,分别赐了三王爷、七王爷镇宅,凤符镇在军营,后来被王保天请去庇佑押送军器。
奇符如何起效?使用者知不得知机要,知机要者不得使用,如此情况下,只要三符不丢,龙脉永不断。
然而糟糕的是,三王爷不但遇了刺,白虎符还真丢了。郭公公为了宽慰皇上,便称是寒雪帮抢去了,这就有了后续。
水公公笑道:“郭校尉,这就是你的不是了。凤符没看住,虎符没找回,害我大元损了半壁江山。”
郭骧握杯的手指节泛白。
水公公又道:“郭护卫放宽心,珏公绝不会重蹈璟公覆辙,指望‘镇魂’才是气数将尽啊。”
郭骧点头:“郭公公逃出龙京了吗?”
水公公道:“吸血的虫儿离了活人活不了。可说到底,人是不至于轻易病入膏肓的,只要一切不是太过分,得饶人处且饶人。”
郭骧疑惑:“得饶人处且饶人?”
“为了同生共存,天长地久啊。对了,听说郭公公赠你一把剑,咱家也要赠你一把剑了。”水公公笑捧出一柄长剑,乍看之下与兵卒佩剑无异,朴实无华,“这是‘龙腾记’打造,挑的最上乘材质,郭校尉瞧瞧好不好?”
郭骧拔开一看:白钢,程亮……他压根无心细看。
水公公道:“给它起个名儿‘无名氏’怎样?有件小事要烦劳了,郭校尉必能做好,咱家与你讲讲金马褂的用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