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沉舟什么时候站在他身后的?陆沉景是不是早就知道,故意不告诉他?
夏知誉并未转头,只是对陆沉景有了深刻的改观。
叶沐瑾在一旁憋着笑,看着夏知誉还镇定地喝了口酒,而陆沉舟已然面色不愉。
估计是小誉这话戳了陆沉舟的肺管子,这些年他几乎把陆沉景当眼珠子护着,有时候护得过了头,都分不清是照顾还是控制。
他踱步到夏知誉身侧坐下,笑着打招呼:“小誉,吃着呢?”
“瑾哥?”夏知誉有些意外。
叶沐瑾是叶沐泽的哥哥,大他们八岁,小时候他们闹别扭,叶沐瑾也从不一味偏袒自己弟弟,因此夏知誉对叶沐瑾一直颇有好感。
忽然一只手将他桌前的酒杯端走。
他的视线立刻锁住,顺着那只手落到坐在对面的陆沉舟身上。
陆沉舟道:“不是说了,不能点酒?”
夏知誉挑眉:“嗯?跟谁说的?我消费,喝什么当然是我做主。”
他伸手去拿,又被陆沉舟挪开。
夏知誉眼神一暗,他怎么能在同一个地方栽两次?
忽地想起刚才看到那只手的虎口处,还残留着一小圈极淡的牙印。
他收回手,微微一笑:“有点想啃骨头了,牙痒痒。”
目光在陆沉舟身上慢悠悠地游走,像是在挑哪块肉好下嘴。
凸起的喉结、脆弱的脖颈、宽厚的肩膀、衬衫下包裹的小臂.....还是手指吧。
就是不知道脏不脏。
不过一想到要当着别人的面咬下去,夏知誉竟有点兴奋,陆沉舟会是什么反应?难堪?还是愤怒?
他能感觉到陆沉舟现在心情不好。
可他就是想看看对方真正动怒的样子,毕竟从现有的信息来看,很多人提起陆沉舟,语气里都带着那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畏惧。
而他更想摸到底线,狠狠践踏,他想让陆沉舟输,让对方清楚当初答应爷爷是多么不明智的选择。
剑拔弩张间,陆沉景默默收拾起那堆啃过的排骨。
叶沐瑾倒是一副看戏的架势,暗自佩服夏知誉。
不过想想也是,小夏五岁就能领着一群小崽子替被欺负的同伴出头,全身而退还能倒打一耙,能和陆沉舟对着干也不稀奇。
“需要我带你去看牙医?”
“……”夏知誉勾唇一笑,语气里带了点挑衅,“好啊,顺便再打个疫苗。”
陆沉舟搭在桌沿的那只手微微一动,那双眼睛正灼灼地盯着他的手,像只蓄势待发的小狼崽。
“嗯,狂犬疫苗。”陆沉舟缓缓道。
陆沉景一听,立刻关心道:“哥,你被狗咬了?什么时候的事?”
陆沉舟淡笑:“嗯,偶然碰上的,一只挺记仇的小狗。”
靠。
这个老东西。
夏知誉磨了磨牙,藏在桌下的拳头攥得咯咯响。
他只想着看陆沉舟出丑,这会儿才回过味来,他还得要脸呢。
换个方案。
他要体面地站在高处,欣赏陆沉舟落魄的模样。
他转头道:“瑾哥,请我喝一杯?”
叶沐瑾觉得这两人像是在对暗号,而且有种旁人插不进去的独特氛围,他轻咳一声:“我可做不了主啊。”
“瑾哥不是这儿的老板吗?”
“你怎么知道的?”
“猜的。”
陆沉景好似想到了什么,刚才夏知誉和调酒师聊天,随口问了店里哪款酒受欢迎,调酒师说了几款老板推荐,还顺嘴透露老板常来的消息。
而他哥是不怎么喝酒的。
毫无疑问,夏知誉的观察力和推理能力很强。
但怎么就能确定是叶沐瑾?
当然确定不了。
纯是蒙的。
夏知誉也没什么确凿的信息,只是凭对陆沉舟的猜测,安排他过来的人,必定是陆沉舟信得过的。
不然一般的合作伙伴或普通朋友,要么会过度照顾讨好他,要么刚才那杯酒他根本拿不到。
而这人冷冰冰的,能有什么朋友?
见叶沐瑾东拉西扯、顾左右而言他,夏知誉一脸失望与无奈:“行吧,下次见到叶沐泽,我可不会让着他了.....”
叶沐瑾嘴角一抽,他那倒霉弟弟一见到夏知誉就精神失常,反过来折磨他。
他叹了口气:“这儿有不少气泡水,味道都不错,尝尝?”
又看向陆沉景:“是吧,小景?”
陆沉景很给面子地点了点头。
事实上他很少喝这类东西,初次尝试觉得还行。
夏知誉却拦住要下单的人,视线盯着对面两人,笑眯眯地说:“刚才陆沉景可是喝了一点酒呢。”
哦豁。
明知道是假的,陆沉舟那镇定的外表下,还是掠过一丝不悦。
“开个小玩笑。”夏知誉忽略陆沉景急着辩解的样子,心情大好。
找到了~
能影响陆沉舟的关键。
陆沉舟看着夏知誉起身,绕过小景走到身侧,半弯腰,左手撑在椅子后背上,低头笑眯眯道:“陆叔叔,损失费付一下吧?”
他沉思片刻,便给对方打钱。
手机到账的提示音还没落,余光里有什么快速晃了一下。
陆沉舟抬眸,看见夏知誉已经端起那杯酒,仰头,咕咚咕咚,喉结急切滚动,暗红色的液体从唇角溢出来,沿着下颌线慢慢往下淌,在暖黄的灯光下泛着湿润的光。
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