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酒杯落回桌面上。
夏知誉抬手用拇指随意抹了一下唇角。
指尖上沾着暗红色的酒渍,他垂眼看了半秒,冲陆沉舟笑。
那笑容里有挑衅,有得意。
陆沉舟的视线在他唇角停了一瞬,移开了。
“瑾哥我走了,有时间我请你喝酒。”
“别乱跑。”
陆沉舟最后那好似警告又好似叮嘱的声音被夏知誉扔到脑后。
但他还是乖乖回家了,不为别的,他几乎是熬夜刷了一整晚的题。
第二天起晚了。期间挂了郝鑫两次电话,直到早晨九点半才彻底被叫醒。
“喂?”夏知誉闭着眼在床上翻了个身,听郝鑫在那头唠叨,“去,等会儿就到。”
他挂了电话,下床收拾。忽地想起什么,推门而出,恰好撞见赵叔:“赵叔,陆沉景呢?”
“他在楼下露台。夏先生现在要吃早餐吗?”
“以后叫我小誉就行。帮我打包。”夏知誉下楼,看见院子延伸出去的露台简直成了个小型的野外花园。
他走近,见陆沉景正戴着手套,一手拿着剪刀修剪枝叶,左前方的矮桌上摆了些工具,“走不走?”
陆沉景还算懂点事,要是敢趁着他不在私自过去,他就死定了。
陆沉景抬头,他不想给自己找麻烦,也不想和夏知誉牵扯过多,于是道:“我还有事,不去了。”
夏知誉听了很意外,但自然也是不愿意让陆沉景去的,只是道:“那你自己跟柳云锦说。”
等他到学校都快十点了。
之前商量着要去图书馆,但后来是他提议改到学校的教室,毕竟他还是想偶尔能交流说会儿话的。
几人安安静静地闷头学习,夏知誉也只好加入。
他基础差了些,但学习能力很强。
知识点和例题看一遍,同类型的题就能举一反三。
这本辅导习题册本就是补基础的,所以学起来并不吃力。
教室里只有落笔的沙沙声和翻书的声音。
柳云锦就坐在他左前方。
他偶尔盯着对方的侧脸发呆,看着看着就困了,趴在桌上小睡了一会儿。
醒来时几个人还在埋头苦学,他不由得有点佩服。
很快,柳云锦和霍欣凑在一起讨论物理题,郝鑫也凑了过去,草稿纸都写满了,似乎还没解出来。
“要是班长来就好了。”柳云锦小声说。
夏知誉不乐意了。他走过去,拿过题,在几人怀疑的目光下扫了一遍。
是一道综合类大题,模拟高考卷压轴题的难度。
小车在半圆弧轨道上加速,末端加入弹簧阻力,分了几个小问。
“夏哥,有什么高见?”郝鑫有点期待。
“等我去趟卫生间,回来再说。”
夏知誉溜到洗手间,拨了个视频给陆沉景。
被挂了。
?
夏知誉又拨过去。
视频立刻转为语音。
那边传来意外又不悦的声音:“什么事?”
“帮我讲道题。”他听着那边似是有什么特效声一闪而过,对面沉默了好一会儿,“人呢?喂?”
“那你以后早晨按时起床,餐桌上也不要看手机。”
“这和讲题有什么关系?”夏知誉皱眉,觉得有些奇怪,“你想要什么我给你买。”
“不行算了。”
“行。”夏知誉听到那边窸窸窣窣的声音,似是正在移动,很快那边摄像头便打开,入眼的是桌面上的卷子和草纸,看那桌子对方似乎在书房。
题目上的图被圆珠笔规规矩矩地画出受力分析。
“这道题核心在于要考虑到摩擦力与对应力的大小......”夏知誉站在那,垂着头细细讲解,声音清澈好听。
等那道题都完整地复述了一遍,他忽略了她们眼里起初的怀疑,注意力都被柳云锦那一点肯定所牵动,小心脏扑通扑通的跳,连中午一起吃饭都时不时发出傻笑。
对柳云锦更是格外的照顾。
郝鑫看着他夏哥这副模样,都不忍心戳穿。
下午他们学的更认真了,尤其是夏知誉,只不过其他几人都是为了准备快要到来的期中考试,而夏知誉纯粹是为追人。
夏知誉在看到柳云锦和霍欣一起离场时还有些遗憾,但下午他如愿帮助了柳云锦关于英语上的问题,更开心了。
“夏哥,回去跟我玩会儿游戏?”
夏知誉一本正经道:“玩什么游戏,学习。”
于是郝鑫被夏知誉拽着硬是学到晚上快九点,有点受不了了:“夏哥,我要回家!”
夏知誉拍拍郝鑫的肩膀,语重心长道:“连力学和能量守恒都不会,你是怎么睡得着觉的。”
“………”郝鑫一脸生无可恋,他转移话题道:“不过夏哥,你怎么和陆沉景住一起,什么时候的事?怎么不告诉我?”
见夏知誉还在一边转笔一边低头看书,又好奇道:“那你岂不是和陆沉舟经常见面?那件事解决没有,他怎么样?有没有为难你啊?”
夏知誉放下笔,想了想:“就算他再厉害,能拿我怎么样?况且我已经找到他的弱点了。”
郝鑫咽了口口水,夏知誉说的时候让他背后一凉,对方却突然塞给他手机,“帮我拍个照。”
“………”
夏知誉发了朋友圈,特意将定位标注上。
“明天打球不?”郝鑫突然问。
“没时间,我得学习。”夏知誉刚说完,就有电话打来,是陆沉舟。
“在学校?很晚了,我让司机去接你。”
夏知誉一支笔在草稿纸上列公式,一边慢悠悠道:“叔叔来接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