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家男人们全票通过分宗的决定,接下来就没有宝玉小兄弟三人的事了,贾琏就在户部当官,贾敬的同年好友分布在六部,这点户籍问题分只手就能搞定,至于金陵老家的族人有什么想法,根本不在两府的考虑范围之内。
次日清早,卫若兰销假回密营当职,宝玉先送走他,又护送探春回郡主府。
女官是上九休一制,探春昨天是请假出来的,必须赶在晨训之前回去向掌府女官报道。
宝玉是郡主府的常客了,出入外院与自己家没啥区别,几个月前又成了女子卫队的骑射教官,内院也一并向他开放。
郡主府的女官女侍都很喜欢宝玉,他出身显贵,英武不凡,还懂得尊重女子,从未仗着郡主的倚重和信任做出失礼之举,更不会用恶心的眼神盯着人不放,端正自持的少年谁能不爱呢。
宝玉和探春进了内院,路过的人都笑着问好,还有眨眼睛打暗号,示意两人有情况的。
兄妹对视一眼,想不出郡主府能出什么事,全府就昭宁郡主一个主子,王爷和王妃鲜少插手府里的事,郡主都是十四岁的大姑娘了,还能闯祸不成?
来到掌府司,麝月已经等在这里了,看到宝玉就快步上前,拉住他的袖子,急道,“二爷三姑娘快跟我走,郡主快被镇国小将军弄疯了,派我在这里等你们过去想办法呢。”
宝玉愣了一瞬才想起镇国小将军是谁,太上皇生了十一个皇子,活到成年的只有五人。
嫡长子是先太子,死后追封为义忠亲王。
三皇子母妃早亡,本人身体也不大好,一直在郡王府休养。
五皇子就是当今圣上,与七皇子忠顺亲王都是太后所出。
最小的八皇子是宫女所出,未受封也没开府,于数年前病故,留下一子养在宫中,去年年初受封镇国将军,今年好像九岁了。
向掌府女官报备过,两人跟随麝月前往郡主居住的正殿。
探春问道,“可是去年封的那位镇国将军么?他怎么跑到郡主府来了?”
皇室爵位与勋贵官员不同,亲王郡王之下就是各种将军,镇国将军是其中品级最高的,年俸足有一千石,与四个异姓郡王府并列,皇上对这个侄子已经很厚道了。
麝月苦笑,“除了他,谁还敢来郡主府撒泼,连世子都不敢大声跟郡主说话呢。上次他来向我们郡主请安,三姑娘跟他说了好一阵子话,郡主被他闹得没办法,只好请你们过去了。”
宝玉也笑了,皇帝和忠顺亲王府的子嗣都是嫡出,不仅世子怕姐姐,三位皇子在堂姐面前也是大气不敢喘,血脉压制早就刻在骨子里了。
丹妍正坐在正殿的台阶上发呆,见三人来了,挥手让他们快点进去,她已经招架不住了。
宝玉和探春更疑惑了,以昭宁郡主的身手和力气,来头活驴都能按住,才九岁的小娃娃难道比牲口还难对付吗?
接近日常起居的西后殿,两人就明白郡主为何非要找他们过来了,殿内哭声大到震耳朵,里面的人声音都哭哑了,还在扯着嗓子干嚎。
宝玉最怕哄孩子,捂着耳朵就要逃跑,被折腾到快崩溃的女侍们哪能让他逃了,围上来推着两人就往殿内走。
探春瞪了他一眼,率先走进去,环儿小时候也爱哭,二哥的解决办法就是把环儿送到姐妹们身边,她哄孩子的本事就是用亲弟弟练出来的。
宝玉跟在后头,进了西后殿就看到昭宁郡主身着银红满绣常服,撑头歪在罗汉榻上,脸色都是青的。
一个身量不高的小少年就趴在下面的脚榻上,哭得浑然忘我,一身月白织蟒外袍也不知在哪儿滚的,下摆全是土,都快看不出原本的颜色了。
他大步上前,先把小少年抱起来,放到椅子上拍掉尘土,再倒杯茶塞进他手里,想哭也要润过喉再继续,这么哭下去嗓子就要废了。
探春也在一旁柔声哄着,让他只管把委屈说出来,大家可以一起想办法,总这样哭也解决不了问题。
小少年名叫朱良礼,被宝玉提起时就收了声,再被探春这样一说,倒是不干嚎了,又开始啪嗒啪嗒掉眼泪。
宝玉没想到小家伙这么好哄,疑惑的看向郡主,“你骂他了?”
昭宁郡主这个气,“谁骂他了,他天刚亮就跑过来,我问他干什么来了,他就趴到地上,哭得像天塌了似的,怎么劝也不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