宝玉差点呵呵,以郡主的臭脾气和破嘴,她不劝还好点,越劝越让人火大。
他扭头看向屋里的内监,问道,“哪位是跟着将军的大人?”
一个花白头发,身形瘦小的老内监上前一步,躬身笑道,“老奴是将军府的大内监,见过郡主和小大人。”
宝玉拱手还礼,问道,“你能讲一下发生什么事了吗?”
老内监苦笑,“没什么不能说的,老奴自主子出生就侍奉在身边,原以为受封开府后能活得轻松些,结果将军府上下都被嫡母把持着,过得比在宫里还艰难。昨天夫人把娘家人都接到府里,表少爷抢了主子的院子,还打了主子两拳。主子受了委屈,就趁天没亮带老奴逃出府,去找皇上告状,皇上命掌宫内监去府里驱逐外人,主子还是不敢回去,就跑来郡主府了。”
宝玉挑起眉梢,没想到哭包似的小家伙还挺刚的,天没亮就跑进大明宫告状,今天有小早朝,三品以上官员肯定都知道到了,要是处置不好,挨骂的还是皇上。
昭宁郡主则是大怒,指着堂弟就要开骂,宝玉赶忙打断道,“将军府是为镇国将军所建,凭什么让外人住,那位夫人也太欺负人了。”
郡主冷哼一声,“还是他自己没用,连自己的府邸都守不住。”
朱良礼听了这话更委屈了,眼见他又要嚎,探春叹道,“郡主哪里知道我们庶出的艰难,嫡母慈爱也是活得战战兢兢,遇到那不慈的,性命能不能保住都难说。”
朱良礼眼泪掉得更凶了,扁着嘴看着探春,抽噎道,“我嫡母从没慈爱过,自开了府,我挨过不止一次打了,昨天嫡母的侄子还说我要是不老实,等他们家得了势,就让新皇打死我。”
郡主和宝玉都沉下脸,对视一瞬就明白了彼此的想法,宝玉道,“郡主给小将军安排个院子吧,先住在这边,也好方便郡主管教。”
昭宁郡主对麝月扬扬下巴,“把花园里的桃花坞收拾出来,贾女官你带将军下去安置,再让大内监依制安排侍候的人。”
两人福身领命,朱良礼本就对探春有好感,有她陪着也不害怕了,颠颠跟着出了后殿。
郡主长舒口气,“还好你来得快,那小子根本听不进人话,我都快被他哭疯了。”
宝玉没好气道,“你才不会说人话,小将军多乖多好哄啊。”
丹妍从门口探进头,委屈道,“我劝了,也哄了,可人家根本不听,我和郡主又提不动他,只能任他趴在地上哭。”
宝玉好笑道,“你们提不动不会找别人么,万一哭坏了他,又是桩麻烦事。”
昭宁郡主反倒笑了,“不是把你找过来了么,既来了就在这边用早膳吧,昨儿新得了一套枪法,我们参详一下。”
宝玉知道郡主留下他不止参详枪法,朱良礼方才那些话才是重点,八皇子妃出身勋贵,娘家早就落迫了,一群纨绔根本入不得皇上的眼,得势的唯一办法就是投靠皇长孙。
用过早膳,宝玉和郡主丹妍站在空旷的校场中央,又说起这件事。
郡主冷笑,“我那堂兄真是好样的,拉拢个九岁小屁孩都要使下作手段。”
丹妍叹道,“先让嫡母一家把人欺负到底,再由他出面搭救,就能彻底把小将军困在所谓的兄弟情义里了。”
宝玉对那位皇长孙向来无话可说,“他都二十好几了,义忠亲王的丧事还要王妃出面才能办下来,让这种东西坐上大位,南明就等着被鞑子的铁蹄踏成齑粉吧。”
皇上正在宫里生闷气,皇长孙那点手段连宝玉和昭宁郡主都能一眼看穿,何况是他这种人精。
黄先生是密营四大首领之一,被打开花的屁股还没大好呢,见皇上气得直运气,恨不能把头埋进墙缝里。
皇上冷声道,“给朕往深里查,看八皇子妃娘家还跟谁接触过,南安郡王府那边更不能松懈,要是发现了他勾结鞑子的证据,不要犹豫直接把人拿下。”
黄先生躬身领命,又说起一件事,“那个张友士,还在中京城里晃荡呢,几次想接近宁国府在城外的道观,都被守观的老道挡了回去,要增加那边的监视人手吗?”
皇上勾起嘴角,“好啊,那贾珍都鸡飞蛋打了,还不消停呢,那就让他老子收拾他好了,你这就去宁国府,把贾敬招进密营。”
黄先生差点笑出声,满朝谁不知道贾敬跟义忠亲王有杀妻之仇啊,皇上把他收进密营,太上皇和皇长孙都要睡不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