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每一个虫子都像茧那么傻。
在抓到俘虏后,虫子们会再三地检查俘虏和机甲,以保上面没有任何的定位系统和通讯装置。
但很少有人会过多的注意一个殷勤且会唱歌的垃圾桶。
第一个想到把定位和通讯装置安装在垃圾桶里的人,可真他娘的是个天才!
锣鼓喧天的喜庆音乐中,一道求救信息悄无声息地穿透洞穴,射向无垠宇宙。
确认求救信息发出后,泊特.李当即离开了垃圾桶。
嫌弃是一方面,不想让茧误会自己患了某种疾病是另一方面。
来到一个水坑前,对着水坑观察自己脖子上的伤口,泊特.李惊讶地发现,那些缠在伤口处的白丝竟变得有些透明。
他抬手扯了一下。
嘶,有点痛。
表面上的虫丝可以扯动,里面的虫丝却像是嵌在了伤口内一般,纹丝不动。
泊特.李皱了皱眉头,就在他抬着手作势要再扯一下的时候,手腕上传来冰凉柔滑的触感。
一道白色的虫丝捆绑了他的手腕。
顺着丝线看过去,白白胖胖的茧乖乖地站在黝黑的洞口。
见泊特.李正看向自己,茧伸出一只白胖的小手冲着身后一勾。
架势很足的样子,像个黑老大。
自己是黑老大圈养的小娇妻。
泊特.李被自己这个联想逗笑了。
周围的洞穴中出现了几个虫影。
泊特.李瞬间警铃大作,他眼瞳猛得睁大,身上渗出细细密密的冷汗,他下意识地想要寻找趁手的武器,并在虫子上前的一刻与它肉搏。
一圈又一圈的茧丝缠了上来,在冰凉柔软的触感中,泊特.李应激的大脑一点点的降温。
他被茧丝拖着抱着,站到了茧的身边,一人一茧,一起看着虫子们空地上忙忙碌碌。
虫子搬来了高级席梦思大床,长着翅膀的虫高高飞起,给大床挂上一个梦幻香槟粉的蕾丝小公主床帐。
虫子找来了简单布艺衣柜,背部光滑的甲虫爬到衣柜前,由长着灵巧前足的虫把它身上的衣服一件件的放进衣柜中。
除此之外,还有洗漱用的大红脸盆架、大红脸盆、大红毛巾、各种款式的鞋子、一些陈旧的书籍以及一个落满灰尘的新款游戏机。
泊特.李看着看着,慢慢地红了眼眶,他使出浑身力气从茧丝的怀抱中挣出来。
茧不理解,它感到很奇怪,它微微地歪了下圆滚滚的身体。
没种的人总是会迁怒对自己好的人、以及看上去柔弱无害的人,泊特.李现在就很没种,满山洞的虫子中,他只敢对着茧撂脸子。
他冷冷地看着虫茧,一言不发。
茧以泊特.李为中心,围绕着他滚了一圈又一圈,一边滚一边比划着茧丝说手语。
茧比划出一个“?”
——人,你怎么啦?
茧握紧小拳头,小拳头在泊特.李的眼前转了转。
——人,怎么突然不开心?不开心的人会哭鼻子吗?
茧双手合十放在泊特.李的脸侧。
——人,难道说你不喜欢这个床吗?
茧指了指下面的大红盆。
——人,还是说你不喜欢这个盆?
茧又指了指衣柜。
——又或者,人不喜欢这个衣柜?
泊特.李黝黑的眼睛静静地看着它,直到茧把下方每一个物件都指了一遍。
泊特.李这才开口,语气凉凉道:“是不喜欢你。”
茧转圈的动作一顿,圆乎乎、毛茸茸的外壳上竟流出几分讶异、不解和难过。
茧慢慢地指了指自己。
——我吗?
茧的头顶浮出一个问号。
——为什么?是自己做错了什么吗?
它什么都没做错,可外面战火肆虐,在虫子中拥有那么高低位的它,却是一副天真无知的样子,看上去好可恨啊!
泊特.李磨了磨自己的后槽牙,残忍地说道:“对,我讨厌虫子。”
茧不敢置信地往后一仰,它缓缓地朝后滚了半步。
这人之前还要自己陪着他,现在又说讨厌自己,茧尚未发育完全的大脑难以理解人类复杂的心理变化,它只觉得自己有点难受,像是受到了什么伤害。
它又往后滚了半步,踌躇犹豫的样子,像是对泊特.李还有几分期待。
茧等了半分钟,也没等到泊特.李的软话,茧悲痛欲绝地滚走了。
茧刚走,下面干活的苦力虫就开始对着泊特.李龇牙,跃跃欲试地想要上前,流着口水想要生啖其肉。
泊特.李现在赤身裸体、手无武器、还大伤未痊,完全不是虫子的对手,他谨慎地朝后退了半步。
一道白丝刹那间从洞穴内部射出来,对着下方龇牙的虫子挨个给了一个连环嘴巴子。
巴掌的力道极大,虫子们被打得东倒西歪的,再站稳时,牙也不龇,口水也不流了,个个都是一脸老实。
茧:本来被人讨厌了就烦。
泊特.李:“……”
茧霸道护夫,他感觉自己好像那个软饭硬吃的渣男。
那天之后,茧一直没有出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