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岁皖稳住秦长的身子。
火已是烧了一阵了,也没即使添新的柴,渐渐的温度下来了些,但依旧热气逼人。
火膛里本就有火光,不显得这里黑暗,四下的情景都能清晰的看清。
除了个角落里堆着些灰,旁边有些烧了一半的柴外,就这剩下那半个多的高求盛了,高其允进来的时候一大桶水泼进去才囫囵个的保了保高求盛,不然现在就算是半个也看不见。
秦长四下看着,这里有些什么东西都了然于胸了,单从这火膛和火道的架构来看,就是费了心思的,和她当年给高其允的图纸一丝不差。
但她当年也只是想建一座龙窑罢了,只是不知是怎么建了这么多。
等到视线落在高其允脸上时,她发现高其允正盯着一人看,那人站在离火光最远的角落里,也回望着高其允。
此人不是别人,正是高白。
他的面上透了些狠厉,不似被高求盛踹倒时的唯唯诺诺,如同变了个人。
高白伸手在墙上重重拍了一下,不知他是何时受了伤,手落到墙上在上面染了血,随着一道石门缓缓升起,高白一个闪身,已经到了高其允身前了。
他力大无穷,好生奇怪,拎高其允也显得轻松,不知是做仆从多年自己练就的大力气......还是别的什么。
秦长想起这百岁城中有个经久流传的民俗故事,若是有个人......亦或者有个什么有灵性的,心愿未了,便借着别人的身子,要报恩......要寻仇......
被借了身子的人......是极有可能力大无穷的。
高白直拎着高其允向另一个龙窑内室走去,期间还回了头,看了眼秦长,略带些警告意味。
高丁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住了,回过神来时忙随着高白去。
秦长站在原地没动。
“进来呀,秦姑娘。”高白没回头,一直朝前走,但像是料定了秦长没挪动,出声来催。
既然主家人邀请,那就断是没有不去的道理。
“来了。”秦长不慌不忙,朝前走着,一边从地上拾了根未湿的木柴,递给徐岁皖。
徐岁皖了然,从衣袖里拿出火折子,点着了那根木柴,权当个火把用。
“这里还不够亮?还要劳烦秦姑娘单单举个火把。”高白开了嘲讽腔。
他将高其允郑重的撂在块干净的地上,高其允眼里迷茫多过清明,他旁边,是他从灰堆里扒出来的那半个多人。
“还是自己的,用着放心不是,要是一会这里不小心没了光亮......我可是怕黑。”秦长调笑道。
“那随你吧。”高白努努嘴,眼珠子一转又有了个好主意,“不如……秦姑娘帮我个忙好了。”
他微微侧身,把之前自己挡住的一角呈现在众人面前,期待的看着每个人的表情,就像是看别人拆自己送的礼物的那种期待感,然后开始滔滔不绝。
随着高白的隆重介绍,众人才看见那角落里卷着许多个草席卷,码的整整齐齐。
“这是我给您二位准备的大礼。”高白在草席卷前面转了两圈,懊恼似的说,“可惜灯光昏暗,秦姑娘可真是个精明人,早早的便准备好了火把,不如就劳烦您……用火把帮我多照着些。”
那股懊恼劲儿和高求盛一模一样,不愧是在一起久了,能有样学样。
“不用她,我来。”高其允声音响起,他起了身,又恢复了之前桀骜的样子,“没给我准备礼物吗?”
“......”
高其允气势太盛,比高白还张狂些,到底是主子做久了,总能精准找到找到做主子的感觉。他伸手要去捞徐岁皖手中的火把,被徐岁皖一下挡住。
“徐公子也是小气......”高其允半抱怨着,又拾起根干柴,递到徐岁皖手边,“那帮我再引燃一根,总行的吧。”
徐岁皖一抬手,真给他点了根新的火把。
高其允随手递给高丁,让他拿着,走到那几个草席卷旁边,也来了兴致,点了点高白的肩膀,“你是打算......怎么个玩法?”
高白瞪着他。
“你是打算要看他们两个......价高者得?还是要他们拿什么来交换?”高其允细细问着。
“我要他们说些秘密......与我听。而且最好是说的越快越好,毕竟这里可不是什么好地方,秦姑娘和城主大人定是要出去的。”高白似是有十成把握。
“您有话直说就行。”秦长并不想买他的账,只觉得这高家里面能出两个不怎么正常的也是不容易。
也不知道高其允之前过的都是些什么日子。
高白没急着答话,先绕到草席卷另一头,蹲下来,活像个街头耍猴的,手指在席子上敲了敲,愣是没敲出什么声来。
“秦姑娘,您见多识广,猜猜里头裹的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