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证明什么?”裴江寂抬了抬下巴。
言夕岚抠了抠糕点盒的侧边,讪讪道:“就是,想让小裴将军帮忙证明,风来客栈被掌柜赠与我了,我想写个证明书,替代房契,把它卖掉。”
阳光没了门的遮挡,毫不留情地落在言夕岚脸上,照得他看不真切裴江寂的表情,便决定豁出去了,死皮赖脸道:“好将军,求求你,帮帮我吧!我出来梵属州乍道,就遇到此等事,我真是,太伤心了!”说完,还假装掩面而泣,肩膀随着声音起伏抖了抖。
不知道裴江寂是不是信了自己,只听他沉着声音说:“可以。”言夕岚有些喜出望外,忘了自己正在表演伤心,拿开手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大声道:“谢谢你,小裴将军,你真是个大好人!!”
见言夕岚瞬息万变的表情,小裴将军面上闪过一丝冷笑,摸了摸玉扳指,心道:果然很擅长伪装,深藏不露的永宁王。
但很快恢复平常的冷脸,朝营帐抬了抬下巴:“走吧,证明书。”
“好!”言夕岚欢欣鼓舞地抱着糕点盒,屁颠屁颠跟在裴江寂身后走向营帐。
命人备好笔墨纸砚后,裴江寂拿起一只笔递给言夕岚:“写吧。”
言夕岚接过笔,正嘴角上扬准备开始写,刚要落笔,突然想起自己不怎么会写繁体字,并且,还是篇幅那么长的繁体字。
他灵机一动,将毛笔塞秦醋手里,扯了个谎:“本公子今日手不舒服,醋儿,你来写。”
秦醋接过笔,挠了挠头:“可是……公子,我……能认字,但是不怎么会写……”
得力助手也有不得力的时候,言夕岚在心里叹了口气。
实在没办法,他只得从秦醋手里抽回笔,又厚着脸皮递到裴江寂面前,讪笑道:
“那……可以麻烦小裴将军帮忙写吗?”
裴江寂曾听闻宁为夜写得一手好字,本想借机查探一下,谁承想,这写字的差事竟落到了自己头上。
本不想写,但既然答应了别人作证,就只能帮忙帮到底了。他无奈地接过笔,一边听言夕岚念内容,一边跟着他的口述在纸上落下虬劲有力的字迹。
言夕岚看出裴江寂有些不情愿,便适时地夸张地对着他的字夸赞了起来:
“哇,小裴将军不仅人好看,字也写得好看呢!”
“这一笔真是神来之笔啊!”
“你瞧瞧,这样的字只有小裴将军才写得出来吧!”
“真是文采斐然啊!”
……
裴江寂好几次忍着想要撂下笔不干的冲动,硬生生将一篇证明书写完了,并在结尾证明人处签下了自己的名字,还按了手印。
他轻轻呼出口气,终于完事了。
“落款,写自己的名字手应该没问题吧?”裴江寂指了指纸上需要签字的位置,挑着眉问。
“哦哦,没问题。”言夕岚在纸上写上了“言夕嵐”三个字,又按下了手印,他轻轻地松了口气,还好他知道岚的繁体。
得到了证明书,言夕岚笑得脸都皱了,他拿着证明书从头到尾看了好即便,开心地对着裴江寂抱了抱拳:“感谢小裴将军,你的大恩大德我没齿难忘,为表谢意,改日得了空,我请你吃饭,如何?”
裴江寂本想拒绝,但本着对监视言夕岚工作的负责态度,他便点了点头,答应了下来。
言夕岚又谢了裴江寂好几遍,还拆开糕点,看着裴江寂吃了一块,才捧着证明书,兴冲冲地跟着秦醋回客栈去了。
裴江寂微眯着眼,看着言夕岚的背影,心里揣摩着他的行为。小裴将军驻守梵属州这么多年,对风来客栈的传言是有所了解的,而自从知道了言夕岚的真实身份是宁为夜后,他不得不怀疑,言夕岚住进风来客栈,究竟是巧合,还是有什么阴谋?
本着这份怀疑的态度,裴江寂即刻安排了训练有素的暗探,让他们在风来客栈周围,盯着言夕岚的一举一动,并每日向他汇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