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夕岚恹恹的点点头:“行吧,那先吃饭。”
主仆二人一同出了门,往北大街的牛骨面馆去了。
这边,失了话本的言夕岚还在怅然若失;另一边,盗走话本的“缺德窃贼”已在心里对失主大发雷霆了。
裴军大营的将士们,自早膳起就发现,小裴将军的脸拉得老长,配合眼下青黑,能感到似乎发生了什么大事。众人还以为凡国又要来进犯了,但直到晚膳结束,也没接到任何备战通知,可将军的脸色依旧黑沉沉的。
有人悄悄向墨竹打探原因,墨竹只说是看了些话本,但没说具体是什么话本,那么究竟是什么话本,能让将军气上一整天呢?
自前夜墨竹将话本都拿回来后,裴江寂便将每一本都翻看了个遍,并且为了不错漏任何谋逆线索,他甚至是逐字逐句细细品读了一整夜。
谁知,牺牲了睡眠时间的小裴将军,在看完所有话本后,不仅没发现什么谋逆证据,倒是让他知道了,这言夕岚分明就是个下流无耻、恬不知耻、道貌岸然、庸俗不堪、好读断袖话本的风流浪荡子。
更让他恼火的是,那些话本写的,还都是关于他与言夕岚纠缠不清的香艳内容。
裴江寂看了一夜,也气了一夜。
直到第二天,火气依然还没消。
尤其是听说言夕岚得知话本被盗后心痛得破口大骂、郁闷了整整一天,裴江寂更是气不打一处来,恨不得直接杀到他面前,当着他的面,一把火将这些话本子都给烧了。
数日过去,沉浸在郁闷中的言夕岚,终于想起来,自己还答应了裴江寂一顿饭,于是短暂地从情绪中抽离,苦练了几个时辰繁体字,亲笔写了一封邀请函,安排秦醋给去军营送信了。
说是邀请函,其实就是一张白纸写了几个字:
裴將軍,後日酉時在慶祥樓,恭候您大駕!——言夕嵐
字迹歪歪斜斜,还不如裴江寂邻居家的七岁儿童。
还在气头上的小裴将军本想拒绝,但盯着这歪七扭八的字迹许久,裴江寂觉得有些不对劲,认为还是需要再多了解了解言夕岚这个人为好,便答复秦醋接受邀请,又立刻修书江州都城,命人寻找宁为夜过去亲笔撰写的书信或留下了字迹的书画。
邀请函送出后,言夕岚又开始跑成衣铺子忙活着给自己置办新衣服。
出江州时,秦醋给他准备的大多是些冬服,比较厚,还都是宁为夜那种毫无品味的花蝴蝶风格。
言夕岚实在是无法忍受自己穿成花蝴蝶了,再加上柳树都开始飘絮了,天气马上要热起来,于是他给自己添置了几套素雅款式的春装。
宴请当日,他穿了身新买的月白圆领长袍,袍上绣着白色兰花暗纹,又用同色系丝带将半束头发松散地绾在脑后,脚踩一双月白靴子,担心晚上回家会冷,还在外层披了件稍薄一些的白色披风,穿着一身白照镜子的时候,言夕岚觉得自己就像一轮清辉皎月,如同电视剧里的清冷贵公子,欣赏了许久才恋恋不舍地出门。
庆祥楼是北大街口碑最好的酒楼,和风来客栈并立在北大街的两头,因为使唤了秦醋去帮他搜寻话本,所以这次宴请,只有言夕岚一人前行,由于不会驾驶马车,他只能靠腿,走过去。
整条北大街长三公里,等言夕岚磨磨唧唧踏入庆祥楼的时候,一眼就看见,一道修长的身影,正倚靠在柜台,垂着头听掌柜絮絮叨叨些什么。
那道身影,自然是颜值受人追捧的大帅哥小裴将军。他今日没穿盔甲,只穿着一身鸦青色长袍,配着麂皮腰封和护臂,乌黑的长发用同色系丝带,束了个马尾立于脑后,颀长的身材被合身的服饰包裹,被完美地勾勒了出来。
人声鼎沸的客栈里,言夕岚的眼中只能看见小裴将军,其他人都如同虚影,这是他不曾见过的装束,他痴痴地看着,心下忍不住感叹:啊~我儿子真帅!太过花痴,以至于没发现自己一直呆愣愣地站在饭馆门口。
似有所感,裴江寂抬起头,一双墨色眸子正对上言夕岚的目光,见那白色的身影呆愣愣地杵着不动,只盯着自己,裴江寂想到话本子的内容,面露不悦,眉头微拧,在心里腹诽:这浪荡子又在打什么主意?随后快步走到言夕岚身前站定,伸手在浪荡子眼前挥了挥。
一丝淡淡的薄荷香钻入言夕岚的鼻息,他回过神,才发现裴江寂晃动的手臂,以为他在跟自己打招呼,于是也抬起手臂朝他挥了挥,“嗨!”随即想到自己作为东道主竟然比客人来得晚,又摸了摸鼻子,讪讪地笑道:“将军你来得真早啊!”
裴江寂心里还是有气,他避开言夕岚的眼神,有些冷声道:“今日得空,便提早过来了。”
言夕岚以为将军是因为自己迟到而生气了,小心翼翼地转到裴江寂面前,跟他对视:“不好意思啊,我今天是走路来的,我走路挺慢的,所以迟到了。”
见裴江寂不回答,他没再说什么,就带着裴江寂上楼了:“我们上去吧,我提前让掌柜留了包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