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辞筋疲力尽地推开家门,开着两盏暖光灯室内静悄悄的。
他下意识朝厨房看了一眼,原本说好的做好饭等他回家吃的人现在没在厨房忙活。
现在已经晚上七点半,厨房看起来似乎也没像是刚做过饭,周昀川这是忘记时间了吗?
他瞥了一眼料理台,发现原本放置在料理台上的东西比往常少了很多,像是特意清理过一样,空荡荡的。
正在二楼工作的周昀川听见楼底下的动静,从书房走出来,下楼,在还有几层阶梯那里看到正在脱外套的宋辞,蓦地停住了脚步。
周昀川明显愣了一秒,蹙着眉头沉声道:“你怎么在我家?你怎么进来的?”
宋辞自然而然地把衣服丢到了附近的沙发上,没理会他,率先去吧台倒了一杯水后才不以为然道:“什么你家我家的。当然是按指纹进来的啊。”
宋辞喝了一口,然后这才端着水回身一手撑在吧台上,斜靠着慵懒地问:“不是说今晚你做饭,让我早点回来吗?”
周昀川不明所以,眉头皱得更紧,他几步下了楼梯:“你在做梦吗?我怎么可能会给你做饭?”
宋辞没发现周昀川的不对劲,只以为周昀川是因为他回来的晚了而说的一些气话。
宋辞看了周昀川一眼,远远地见他穿了一件休闲居家服,不由地感叹了一声:“你还真是越活越回去了,今天的你看起来好嫩啊。”
说着他又喝了一口水,把杯子放下去后,噙着暧昧的笑朝周昀川走去,道:“不过,你穿西装那禁欲的模样,我更喜欢。”
刚要上手环住他的腰,结果对方突然推了他一把,宋辞没防备踉跄地后退了几步,差点摔倒。
周昀川双颊爆红,一脸震惊地看着他:“你在做什么?你是不是疯了?”
宋辞也是一脸诧异,这是他们结婚以来,周昀川第一对他做出这么明显的抗拒行为。
他不错地看着周昀川,轻声问:“你这是怪我回来得晚吗?”
“谁怪你回来的晚了。”周昀川一脸莫名其妙莫名其妙。
宋辞一脸无辜,今天周昀川怎么这么奇怪。
“那你干嘛这样。我又不止这一次回来得晚。”
现在也不算晚吧。他惦记着晚上周昀川做的饭,还紧赶慢赶地赶回来了。
再说,就算今天周昀川来他公司,意外让他撞见了看到前阵子想追自己的一名酒会上认识的合作伙伴,当下宋辞就解释清楚了。
不至于晚上越想越气来吵架吧。
虽然他确实爱记仇,但这些年改好了许多了。
周昀川似乎听到了个什么笑话,嘴角扯出一抹冷笑:“你说我为什么这样,要不是你从中作梗,‘文德’的那个项目本该是我的。你不会以为,我会这么轻易地把这事情忘记了?”
宋辞:“……”
他收回刚才那句话。
周昀川就是个小肚鸡肠又记仇的狗东西。
宋辞被无语到了,他没想到,这种成芝麻烂谷子的事情,现在还能被周昀川翻出来。
“你这事还要记多久啊,不是已经翻篇了吗?你这是打算每次吵架都要拉出来溜溜吗?”
他和周昀川是大学同班同学,同时还是同宿舍的室友。
按理说有了这层同学关系,他和周昀川关系很不错。但事实上,在当时他们彼此都看对方不顺眼。
当然,要怪也是怪宋辞嘴欠了些。
周少爷没尝过人间疾苦,在入住宿舍时对学校宿舍百般挑剔。
寒门出身的宋辞对学校的住宿条件很是满意,见他这么不知好歹,就没忍住呛了他一句,气得他当天就申请校外居住,直到大四毕业都没回宿舍住过。
说起来也是周昀川小肚鸡肠了,就因为宋辞的一句话,两人每每碰面必掐。但大部分都还停留在口头上,倒也相安无事当了四年大学同班同学。
他们真正的恩怨还要从大学毕业开始。
宋辞创业开公司,周昀川不满家里的安排也出去创业开了同类型的公司。
碰上一个优质的项目时,难免要相互竞争。
而周昀川口中的“文德”项目,就是他们真正纯恨的开端。
按理说宋辞这刚发展的小公司和拥有厚实家底的周昀川公司相比,确实没什么优势,但宋辞卑鄙了一点,耍了一点计谋。
在商场上两人抬头不见低头见的,虽说关系很差,但表面上还是要做做样子,维持着不咸不淡的和气。
而这段时间,宋辞没少在公共场合接近周昀川,不着痕迹地对周昀川做出一些亲密的举止,试图给大众留下一个他们关系很好的印象。
又在竞拍前和项目负责人交谈的时候,有意无意透露自己是周昀川的同学,并且有些遗憾地表示周昀川这方无意这个项目。
在商场上大家都是人精,宋辞这些话自然没多少用处,最多只是起了个预防针的作用。
但在竞标当天,宋辞耍了一点手段,导致周昀川整个团队迟到了,以至于这项目顺利地被宋辞收入囊中。
而这事对周昀川来说刚过去还不到两个月。
“翻篇?宋简,我告诉你,这事我会记一辈子,你别想让我原谅你。”周昀川怒瞪着他,一字一顿道,“现在,从我家离开!”
宋辞已经很久没有听到这个名字了,乍然听到周昀川喊自己的曾用名,他反应慢了半拍:“你刚叫什么?”
周昀川嗤笑了声:“宋简,你这是连你自己的名字都忘记了?”
已经到了要叫自己曾用名的地步,宋辞也没了耐心。
“你认真的?你现在喊这个名字你知道代表着什么吗?”
屋子里的气氛瞬间凝重起来。
周昀川紧蹙着眉,表情十分严肃。
“你看我像是在开玩笑吗?”
“行!”
宋辞脸上的笑意淡去,冷冷地看着周昀川,片刻后他嗤了一声,转身就往屋外走。
周昀川见他决绝的模样突然愣了一秒,感觉心里有什么东西在失去。
现在深秋时节,a城的秋天晚间温度也只有十多度,宋辞刚脱了外套,现在只穿着单薄的衬衫。
这个温度出门,不出半小时就得感冒。
但……
关他什么事,这是他的家,明明是宋辞擅自进入他的家而已。
周昀川甩去莫名产生的担忧,嘴巴却不听使唤喊住了宋辞。
宋辞脚步站住,侧过身,面无表情道:“有何贵干?”
很明显他也生气。
周昀川迟疑了几秒,语气无情:“把你衣服拿走!”
“靠!”
宋辞低声咒骂。
回身走到沙发边抓起自己的衣服,准备再次朝门口方向走去,余光里看到通往二楼的旋转楼梯走下来了一个人。
宋辞扭头看过去,浑身一僵,脸色瞬间变得很难看。
俞肃简身上穿着睡衣,头发湿润,浑身还带着水汽,很明显刚是洗过澡的,他在楼梯中间的位置站定,一脸惊愕地俯视楼下,出声:“宋简?你怎么在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