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能早点，他就不会让宋辞吃这么多苦。

宋辞一怔，对上周昀川的视线，凭借两人相处了这么多年的默契，他顷刻间就读懂了周昀川的话外音，看周昀川的眼神也暗淡了许多。

周昀川心里叹了口气，他本意并不是想煽情的。

他揉了揉宋辞的后脑勺的头发，转移话题道：“行了，你知道我昨晚没和你通电话，大早上才过来已经是我的极限了就行。我们日子还长，你好好报答我吧。”

毕竟还是待得酒店里，再豪华的房间，都没有家里舒适，用过餐后，两人休整片刻就收拾东西准备退房回家。

宋辞换好衣服后，看周昀川小心翼翼地叠着昨晚他睡过的真丝睡衣，一脸不自在。

真丝材质轻薄，卷成一团后对折起来，周昀川一个手掌刚好能握住。

他走过去，坐到床边，看着这件没有昨天那么崭新的真丝睡衣，迟疑道：“这衣服……跟着我一起回来的？”

周昀川点头：“可以这么说。”

“家里的那件？”

“是啊。”

“还真神奇了。”宋辞一脸惊叹。

和宋辞相关的物品也能神不知鬼不觉的一起回来，这确实有点出人意料。

说起来，周昀川把这件当宝贝的留存了好多年，宋辞看了几眼，终于忍无可忍道：“这都穿了五年了吧。你还不打算扔了吗？”

这一点都不符合周昀川的少爷人设。

即便早期周少爷不靠家里出来创业，兜里的钱没多少，但在富贵家庭里养出来的一些不好习惯，依旧改不了。

比如用过几次的生活物品一旦掉地上，或者脏了，在周昀川眼里是不存在能洗干净这一说法的，他一定会丢掉。

宋辞如果没和周昀川住在一起，也永远不可能知道周昀川会买满满两柜子牙刷头让他刷一次牙扔一支。

问他，他还能理所当然的回一句：“啊？牙刷头不是一次性的吗？”

至于衣服类，倒不存在穿过一次就扔的情况，但也好不了哪去。

所以宋辞对这件睡衣一直被周昀川保留着颇为意外和不理解。

周昀川不知从哪里取了个购物袋出来，把睡衣装进去，不以为然道：“丢它做什么？这你穿过的，我当然要保存好了。”

宋辞无奈地笑了笑：“我穿过你的衣服这么多……”

“那又不一样，这你第一次穿我的，第一次都有意义。”

“你胡说，我第一次穿你衣服明明是你的衬衫……”宋辞说到最后声音低了很多，不知道想哪去了，脸上泛起微红。

周昀川没注意到宋辞的异样，继续忙手上的事：“就是这件，不过那件衬衫我也留下了。”

宋辞：“……”

宋辞表情一言难尽，欲言又止忍了半天终于缓缓开口：“你不会连我们第一次用的……额，也保存了吧。”

周昀川愣了一秒才听懂宋辞口说的是什么，挑了挑眉，道：“我又不是变态，我留那做什么？”

“再说了……”周昀川顿了顿，眼眸里透出一丝令人难以言喻的暧昧神情，凑到宋辞耳边低声，“我们第一次可没用上啊……”

宋辞脸颊瞬间爆红，猛然推开他，羞愤道：“你还好意思说！”

周昀川被推得身体晃了一瞬，大笑着凑回去：“害羞什么呢，都老夫老妻了。”

“我们那时候是老夫老妻吗？”

“抱歉抱歉。我是太激动了。”嘴上说着抱歉，但眼底却半分歉意都没有，反而倒打一耙，“这还得怪你啊。你哭着求我救你的时候，我这都无动于衷，那我还算什么男人啊。”

宋辞咬牙道：“那也没让你这么救吧。”

周昀川嬉皮笑脸道：“结果都一样啊。我承认当时我有乘人之危的嫌疑，但是……”他冲宋辞眨了眨眼，“我知道你是心甘情愿的。”

宋辞抿了抿嘴，不知道怎么反驳。

因为真正乘人之危的或许是宋辞他自己。

那会儿他们刚确定恋爱没多久，宋辞刚脱离原生家庭，他的安全感完全来自周昀川的陪伴和爱护。

但两人身份差距毕竟摆在那里，周昀川势必要在他和家里人做一个抉择。

宋辞那段时间的心态非常差，对周昀川的患得患失。他爱周昀川又怕耽误周昀川。

那晚宋辞是打算和周昀川坦白的，希望周昀川给他一个痛快。却不知道怎么的，变成了挽留。

一声声的哀求挽了彻底把周昀川架在了道德高层，让他在他们才交往没多久不得不做出一生的承诺。

这么多年过去了，宋辞依旧分不清当时周昀川对自己的承诺有多少是出自对自己的怜惜和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