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嘉第一次参加比试，说不紧张是假的。她并不清楚此次论道会的底细，只知道如雨是个硬茬。
在她未知的想象中，青嘉觉得论道会人人皆元婴，高手如云，恶战一场。
青嘉一身布衣，除了一张脸，在人群中毫不起眼。何况这三日在枫林书院听学，她性子孤僻，并不喜主动与人结交，每日去书院便是老老实实听讲，比以往更加低调。
殊不知，在众人眼里，她已经成了一个乖张且只知道死学的小散修。
是以，在青嘉第一次上台，就对上太虚门的弟子时，对她有点印象的人，都觉得这只是一场平平无奇的比试。
没有名号、没有资源、没有天分，连宗门都不肯收的小散修，对上天下宗门之首的弟子，哪怕对上是外门弟子，以失败收场是散修最常见的结局。
这样的失败，因为太过寻常，甚至都不让人觉得耻辱，反倒认为是应该的。
因为太过稀松平常，都不足以引起观者的同情心。
对啊，那资质差的小散修对上太虚门的弟子，输了不是很正常吗？
啊……什么？！
被踹下去的是太虚门的弟子？！
啊？？？
众人还没反应过来之际，那太虚门的弟子咻地一声，在空中甩出个完美的弧度，砰地一声陷在地上。
一切都发生得太突然，高台上的前辈们，有的沉不住气地站起来，就连正在比试的擂台，都分了神，下意识休战。
不过两秒，太虚门的弟子捂住胸口，咳嗽着吐出大口鲜血。
会场沉寂了片刻，忽然同情起地上的太虚门子弟。
青嘉收回僵在半空的脚，不自然地摸了摸后脑勺，站在台上有些不知所措。
这第一场就是体术，在青嘉看来就是修仙界的肉搏战，不依赖灵力纯粹以肉身去战斗。
因着是第一场，对面还是太虚门的，青嘉如临大敌般全力以赴。
谁料才过一招，她就寻到了机会。有机会，那怎能放过，青嘉想也没想，全凭着在末世训练出来的下意识反应，一脚先踹了过去。
可再往台下一看，那名弟子是没吐血了，狠狠瞪了她一眼——
就直接昏死过去了！
青嘉咬着下唇，神色复杂地看着那位不省人事的弟子，有些尴尬地甩了甩腿。
他……不会死了吧？
青嘉不敢相信，她甚至在心里怀疑，或许那名弟子身体不适，都没想过是自己太强的缘故。
谁料，这一幕落在众人眼里，又是另外一层意思。
高台上有几位太虚门的长老，顿时面色铁青，七窍生烟。因着人太多，他们坐了回去，也没说什么。
凌越坐在软榻上，他的观赏位子视野极好，身旁还支起小桌，摆满水果和糕点。
他眼底闪过惊艳的诧色，将视线从青嘉身上收回时，便发现旁边的如雨抿唇不言。
凌越当即放肆地大笑起来，毫不留情地戏弄他。
一旁的如雨默不作声，却坐直了身子，看向青嘉时多了几分认真。
擂场的气氛变了又变。
自此，向青嘉投过来的视线，越来越多了。
青嘉没精力管这些身外事，她还要赶着比下一场呢！
比剑术的擂台那边，已经在大声叫她的名字了。
待到众人还没从方才的那场比试中回过味来，另一边的剑术擂台，和青嘉对上凌霄殿的弟子，连她出剑的动作都没看清，就直接被她挑了剑，直指咽喉。
青嘉剑势极快，稍慢一点就要往他脖子抹去。
那名弟子颤巍巍站着，青嘉的软剑在颈边发出锐利的剑鸣声，他不自觉绷紧了脖子，吞了吞口水。
青嘉这次学乖了，临到关键收了手。她没想伤人，可是小青剑还是在那名弟子的脖子上，留下一道明晃晃的血痕。
嘶——
在场的人，看见这一幕，不由得猛吸一大口凉气。
娘嘞……
他们怎么从未见过这号人物？！
起初，人们以为这两场比试，不过是个小小的意外。
那身着绿衫的散修，不过是寻了些机巧招式，看着唬人而已。
直到擂场里，宣布比试结果的司仪，念一句“青嘉胜”念得上气不接下气时，他们才开始后知后觉。
终于，在青嘉连续在几个擂台之间来回跑时，众人发觉了事情得关键。
“什么！她报了四项！”
“四门就四门呗……啊啊啊！什么？？？”
“所以说，她报了四门比试，还瞬间秒杀？！这是人吗？”
“她又要去比阵法了！”
“我靠……她又赢了！”
“对面那个修士差点死了，你看见了吗？”
“方才谁说她好看的，完全魔鬼来的啊！”
“啊啊啊！她怎么好意思参赛的……这实力在太虚都能占山头收徒了啊！”
青嘉的名字在一个早上，以雷霆之势横扫整个论道会。
修士们为了更快晋升，会选择一门作为主修之道，当然，余下也会选择一两门修炼作为辅助。
修士会三四类术法，并不稀奇。只不过，往往只有主修的实力才能达到最高的修为水平，将辅修术法维持在最高修为水平，更是难上加难。
当然除了那些天赋怪。
若是只在一门比试上出色也就罢了，这人好生恐怖，参加的四门比试，硬是让人分辨不出，哪一项到底是她主修的。
即将要上场的人，额头已经开始冒汗了，心里祈祷不要对上那个穿绿衣服的女杀神。
平日里和她一起上课的散修，可不敢再当她是只会死学的小孤僻了。
在青嘉经过他们的时候，大气不敢出，悄咪咪地给她让出路来，纷纷将亮闪闪的眸子落在她身上。
真给散修长脸啊！
青嘉不是没察觉出来，那七嘴八舌的议论，和那些五彩缤纷的眼神，可她管不了啊。
她还要比下一场呢！
看台上的如雨，全神贯注盯着青嘉的动作，一言不发。
如雨没骗青嘉，他是为了赢而来。不过，说准确一点，他是为了赢自己认可的对手而来。
是以，他于高台上审视，寻找着值得他赢之人。
前几日，他并未将这散修的话放在眼里，若是实力和修为光靠一张嘴，那恐怕遍地大乘境界了。
直到今日，如雨一处不落观察着青嘉的招数，他能看得出来，那散修不过元婴高阶，不过低他一阶，却凭着这般哗众取宠的方式——
像……戏子。
为了出名不择手段。
如此行为令他不齿，如雨在心里下了定论。
这人不配为他的对手——
如雨站起身，衣袍无风自动，周身灵力如暗潮汹涌。
但——
他要让她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