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
这个信息砸进众人心里,凌霄殿那边有人不解道:“什么意思?”
青嘉欲速飞快:“铁冬青别名救必应,若将药名字首组合起来,便是——”
众人很快反应过来,其中有人不自觉出声:“一月内当救。”
伍辞绪点头:“没错,上月十二,今日亦是十二……”
小七适时出声:“为何你拖到最后这几日,才去寻凌宗主?”
男人苦笑,如实道:“当我在门缝中找到这药方时,也曾怀疑莫不是玩笑?可我这挚友,自小家中便是开医馆的,除了她哪会有人想出这法子传递消息……”
至于为何伍辞绪,拖到最后才寻到他们头上,说来全是无奈。
伍辞绪因为药方里的内容暂时留在了南山村,可除了那天收到的信息后,他再也没有发现任何端倪。
伍辞绪拦住挚友,对方一脸陌生,仿佛从未认识过他;他留在南山村的客栈,整日在村里转悠打听挚友的情况,却毫无所获。
最终只换来,挚友生于南山村,是村长家的小女儿,与家人相处和睦,平安喜乐长大到现今的事实。
伍辞绪反复确认放在心口的药方,闭上眼都能清楚得回想起上面得每一个字,它有着滚烫的温度,烫得心脏狂乱跳动,昼夜难眠。
或许,挚友只是没有办法同他交流。
伍辞绪呆了十几天都没头绪之际,他那时便决定寻求外援——他使了些手段成为了逍遥山的新家主。
成为家主的第一件事,伍辞绪便领着逍遥山众人,逼着他们屡次夜探南山村,一次又一次传来的结果,都是一无所获。
南山村宛若世外桃源,村民热情好客,若碰到过路之人遇难,常常施以援手。
直到有次,伍辞绪众人摸到了南山村的圣树,被巫云族人发现了。
这桩案子很快被巫云族人报给了统管南方宗门事务的太虚门,以妄图偷圣果论处。
逍遥门闹了一通笑话,同门们也不肯再听他调遣。
伍辞绪日益沉默,选择在一个雨夜,凭着一把横刀冲进南山村,要直接把挚友绑出去!
挚友看他的眼神在黑夜中是那么陌生,声音颤抖着赶走了他,唤来了村民,狠狠地将他推开。
村民们把挚友护在怀里,恶狠狠地朝他扔石头,以凡人之身将他这位外来者驱赶。
时至今日,伍辞绪宛若一条死鱼,失去了全部力气,残存一口气,做着最后的挣扎。
或许在旁人看来荒谬极了,为了个凭空冒出的纸条,做尽傻事。
而如今,求到凌宗主头上,是他仅剩的勇气了。
伍辞绪的倦意,似化不开的愁绪,在人群中传染开来,无人轻慢——
也并没有人觉得荒谬。
至少青嘉没有这么认为。
伍辞绪手中化出一物,那是一截透着盈润光泽的青竹,苦笑道:“我浪迹四方,身无一物,唯有此物还算珍贵……若是诸位能弄清那药方和挚友的真假,伍辞绪也算圆了执念,届时便将翠晶竹拱手相赠。”
殿中人能感受到,那翠晶竹灵气淳厚,当是珍品。
他明明也是个修士……
众人心里五味杂陈。
青嘉从方才深思到此刻,心里有了主意,正色道:“时间紧,我说快点。我们带着伍家主,扮成寻常凡人,混入南山村。”
无人应声,但青嘉环视一圈,却从各自的眼中,寻到了她想要的答案。
她接着道:“根据伍家主所说,南山村对外和善敦厚,此时若还以修士闯入,不仅打草惊蛇,还有可能会像伍家主之前那样,一无所获……”
说到这,小七歪头看向青嘉,适时插道:“阿姐说得没错,南山村到底有没有古怪,都需要真正进去才能体会到……扮成寻常凡人,行事更加方便些。”
如雨闻言点头,紧闭的双唇里终肯往外蹦几个字:“同意。”
两个字表明了他的立场,青嘉微微颔首,环顾一圈认真道:“那接下来,我们就是伙伴了。”
伙伴两字响起时,小七那双墨眸下意识晦暗几分。
大殿中并没有人否定这个说法。
“那如何混入南山村,有想法随时提出来。”青嘉缓缓道来,平稳的音调似有魔力,引人不自觉侧耳倾听:“我们八个人扮作一家人,装作路遇海匪逃亡至南山村。”
众人听着,有的皱眉冥思,有的眼里跃跃欲试。
这时,黄富贵红光满面,嘹亮道:“我是医修,易容丹交给我。”
莫荔胆子也大了些,端坐好收起了笑意,扶着她的眼镜沉思道:“一家八口人,难免有些引人注目,不若换成两队因遭难才凑在一块的队伍……如此,我再根据各自的身份,给诸位写份信息卡,以免穿帮。”
林当见状,扯着莫谷也举手,朗声说着自己能做的事。
如雨眼里闪过一丝茫然,往常在他这里一个赛一个的魔丸小子们,怎么到了青嘉手里,还变得靠谱了?
青嘉一一听着,她不动声色戳了戳身边的小七道:“他们都说了,你不说点?”
小七轻嗤一声,在她耳畔讥笑道:“我需要吗?”
青嘉不作声,默默把自己的脑袋收回来,仿若刚才一切从未发生过。
连聚气都困难,小七哪来的自信?
凌霄殿的几位说完后,不自觉把目光投到看起来与他们同龄的小七身上,脸上包含着期盼:来吧,加入这个队伍吧!
小七坐视不理,气氛骤然变得安静古怪,身旁的人悄无声息挪动脚下的木凳,默默离远了他。
……
小七深吸一口气,脸皮隐隐发烫,带着嘲弄道:“我……会听阿姐的话。”
这话总归是没破坏队形,往他们的兴头上泼冷水,凌霄殿的四位收回目光,放过了他。
青嘉被惹得暗自浅笑。
在商讨过后,一行人就开始紧锣密鼓地准备了。
在出发前,小七去寻了凌霄殿的黄富贵一趟。
对方在逍遥山的药房里忙得不可开交,见来得是小七,笑笑打过招呼后,又转头继续忙了。
小七神色如常,开口道:“阿姐请你再给她多做两颗易容丹,她有急用。”
黄富贵转身,想着来的是青嘉姐姐的弟弟,并未多想,率先将已经炼好的易容丹分出两颗拿给了小七。
小七沉默着接过,妥帖收好后,却没走,朝着黄富贵眉心一点。
少年稚嫩的脸庞,霎时间失去了生气,双眼恍惚。
小七低吟:“有人来找你拿过易容丹吗?”
黄富贵身形微颤,呆呆地望着空气中的某处,许久后才喃喃道:“不……不知道……”
小七笑如鬼魅,满意收回手。
……
黄富贵制作的易容丹,时限三天,不仅能根据神识幻化外形,还能掩盖住修为。
莫荔编造了八个人的身份,为了行事方便,除了伍辞绪,青嘉和如雨的身份待定,剩下几位年纪较小的便用抽签进行。
最后的结果,也是有人欢喜有人愁。
众人花了一日时间准备妥善,在出发前,特意驾着一艘小船在海边飘了半日,这才佯装迷途的旅人,晃悠到靠近南山村的海域附近。
*
骄阳当空,日光被揉碎在海面上,浮光跃金,波光粼粼。
小九在乱石礁里埋头捡着石头和贝壳,她瘦弱的脊背深深弯下去,一手扯着衣服兜成个小篮子,另一手飞快地随着视线所及之处翻找。
她眼尖又瞧见一个外形圆润的贝壳,眼疾手快往小兜里装,心头的燥意被驱散不少。
太好了,这些捡回去做个风铃,柳姐姐一定会高兴起来的。
正午时分的海面,炎热无风,十分平静。
“喂——喂——”
埋首太久,小九直起腰杆,还以为听到了风声。
“喂——喂——”
直到声音顺着远方传过来,越来越急切,小九循声望去——
???什么?
她看到了在海面上手舞足蹈的野人!
小九吓得手一抖,一上午的成果险些作废。
她想起村长的话,顾不上那几个人,将被贝壳妥帖放在角落里,小脚嗒嗒嗒地往村里跑去。
待她跑得上气不接下气,领着村里人来到乱石礁的地方时,那一群野人在海上越来越近——
见到她的刹那,激动得活蹦乱跳!
小九在这幅诡异的画面中,打了个哆嗦指认:“村长……就是他们,刚才从那老边飘过来,像鬼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