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她说参加物理竞赛的那一刻起,她就开始没日没夜地学起了物理。
高一分班之后,李双发现姜净选了文科,依旧是文科实验班的扛把子。张书慧也说不上运气是好还是不好,虽然是进了文科实验班,但依旧还是吊车尾。
“我其实不想当凤尾。”有几次在食堂遇见了,张书慧痛苦地说,“我宁愿当鸡头。”
李双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她,因为她知道那样的痛苦,周围全是比你厉害的人,你要想做到最好,就必须要比他们更努力,更用功,更优秀,但有时候明明你已经精疲力尽,却没有人知道你真的很累,外面的人也只是一昧地安慰你:你所在的环境已经很优秀了,你本身也是个很优秀的人,再差都差不到哪去。
但根本于事无补,该遭受的痛苦一分都不会少。
高二这年,李双被选进了国家队。从此她就很少在学校了,学校里有什么消息基本全是张书慧给她传达的。
高二快结束的时候,李双以全国第四十二名的好成绩保送进了A大。
不过这样的成绩对于他们高中来说算不上什么稀世奇闻,这样保送的例子年年都有,尤其是数学和物理居多。
“恭喜啊小又又!”张书慧得知消息在电话那头激动地喊着,“这个暑假你说什么都要请我好好吃一顿饭!”
这些天来李双被集训和考试折磨的快体无完肤了,忽略了她叫自己奇奇怪怪的称呼:“行,那等我回去找你。”
她们约在一家日料店见面,高二升高三的暑假本来就没多少假期,顶多就能放半个多月,这才刚放假第一天,张书慧就约着李双出来了。
她一见着李双差点儿吓了一跳没敢认,愣在原地怔了半天:“我天呢……”
李双的头发本来说长不长,说短也不短,只是从来不扎起来,每次都任由它杂乱地披在肩上,从来都不打理。现在看来虽然还是有些凌乱,但却有了一个基本的型,头发已然微微过肩,但发尾处还带着点儿俏皮的向上翘的卷,比起头中,末梢处显得更薄,同时发丝也更加贴近她的头型,看起来饱满又圆润。
张书慧看见李双听见声音,侧脸过来看她。
她似乎胖了点儿,从一个看起来骨瘦嶙峋的瘦子变成了有气色的瘦子,原本因为过瘦而微微凹陷的脸颊现在反倒看起来刚刚好,不像先前那样一副营养不良的蔫巴模样。
“看来集训队伙食不错啊。”张书慧笑着调侃,“感觉你气色好多了。”
李双冲她笑:“你过来啦?”
张书慧合上了下巴,走到她对面坐下:“新发型不错,有点儿狼尾的意思。”
“啊。”李双把菜单递给她,眼里还带着微微的笑,手指不自知地挑弄着自己的一抹发梢,“你说这个啊,其实我也不知道,就打算让理发师随便修修,他就给我剪了个这个,不好看吗?”
张书慧接过菜单说:“挺适合你的。”
李双在这儿待了有一会儿,菜品点了个大概,张书慧又酌情往上添了几个。就这样两个人点了满满一大桌子菜,吃的时候,张书慧和她有一搭没一搭地唠着。
“我这个班主任,甭提了,比芳芳姐差了十万八千里,芳芳姐去带理科班了,真可惜,早知道我也选理了。”
“但是我想想,又觉得算了,学文也挺好,而且我化学什么的学不太明白。更关键的一点是,你知道我每次去理科班的时候味儿都有多大吗……”
“我现在就是觉得还好我选了文科,感觉还是比较擅长学文吧,嘿嘿,说起来这次的成绩我差点儿就进前十了,要不是数学拖我的后腿……”
“不过我们班那个第一也是真牛逼,基本上各科都蝉联状元了,哎你说她都这样了咋不干脆直接走数学竞赛呢……”
李双抬起头来:“姜净?”
“哎哎哎,对。”张书慧本来一直都只是自己在絮絮叨叨说话,陡然被李双一反问,她瞬间来了精神,“你怎么认识她?
李双抽出一张纸巾,擦了嘴看着她。
“你猜我怎么认识的她,”李双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问道,“咱俩第一次是怎么熟起来的?”
“啊,咱俩第一次……”李双看到张书慧眯起眼,仿佛正在思索着什么,“咱俩第一次是你发烧了,我扶你去主任室,然后你……”
说到这,张书慧张大了嘴,抬头看着李双。
“你,你,你……”张书慧瞪大了眼,“她,她,卧槽,真的是她,我想起来了,我全都想起来了!”
李双看着张书慧。
“我靠,原来你当时说的我迟早都要认识她什么之类的,是这个意思。”张书慧恍然大悟道,“她之前在初中就很厉害吗?”
李双说:“非常。”
“难怪呢,”张书慧感叹道,“果然厉害的人到哪里都是厉害的,谈恋爱学习两不误啊。”
李双握着水杯的手一抖。
她整个人都以一种十分别扭的姿势僵住了,握着水杯的手就这么将将悬在空中,说高不高,说低不低。
张书慧注意到这边的状况:“怎么了?”
李双摇摇头,放下了杯子,想跟张书慧说句没怎么,可整个嗓子却跟掺了沙砾一样,沙哑的她什么都说不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