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些酸，还有些胀，同时还夹杂着一些说不上来的迷茫。

其实也没什么可奇怪的，李双想，像她这样家境好，学习好，性格好，长得也好的女生，不谈恋爱才是很奇怪的吧。

所以她到底在难过什么呢？

李双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只得长长从鼻腔中呼出两股气，每次都带着火辣辣的烫。一直沉默了良久，李双才终于鼓足勇气开口问道：“和谁啊？”

“好像是和理科班的一个男的，害，我说了你也不认识，不过长得倒确实挺帅的，闲的没事下课就往我们班跑，就没有一节课间他不在的。”张书慧无所谓地耸耸肩，“哎，据说这男的还是半路转来的。”

李双低头看着手里的水杯，她觉得这水太烫了。

接下来这顿饭吃得李双全程都没有什么话。临走的时候，张书慧问李双下学期还来吗？

李双说，来，但随后想了想又说，看情况。

“哎呀来嘛来嘛，刚好也陪陪我。”张书慧拉着李双的胳膊晃啊晃，“好不好嘛小又又，小又又～”

李双架不住她这么叫自己，感觉怪别扭的，所以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失笑道：“你别这么叫我，很奇怪。”

“你不答应我就这么叫你，”张书慧仿佛找到了李双的软肋，撒了欢地叫着，“小又又小又又小又又～”

李双拿她没招了。

其实李双这段时间本身闲着也是闲着，有几个保送的同学直接跟着预科班上了，但李双不想这么累，她还是想喘口气，跟着她的同学一块儿等着来年九月份再入学。

理所当然地，她的座位被安排在了全班最后一排，老师也都知道她保送了，所以平时上课也都不怎么管她，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由她怎么着，只要不影响到其他同学就行。

李双就这么闭着眼，趴在桌子上，满脑子想的都是些乱七八糟的事儿。

“嘿，放学了。”

一直到快放学的时候，身边有人推了推她。

李双书包也没背，迷迷糊糊套上外套，穿好衣服跟着人群往外走。

明天是周日，惨无人道的高三生的周末已经被压缩到了不到一天，周六晚上回家，周日晚上还得回来继续上晚自习。

今天晚上刚好李染也有事，李双寻思跟张书慧两个人晚上溜达溜达走回去，反正两家离学校都不算太远。

她们班放学还算早的，文科班的老师有点儿拖堂。走廊的风吹得她有点儿冷，李双将她的外套帽子扣在头上，又在上面压了个黑色鸭舌帽，拉链快拉到下巴底，一直感觉到没有冷风灌进来了，她才把手揣进了兜里。

从走廊的栏杆眺望，可以看到下面一群嘈杂的学生跟弹珠一样一点一点地往外蹦。李双垂着眼盯着栏杆下面的人望了一会儿，就听到身后传来嘈杂的声音。

文科班的学生们放学了。

她压低鸭舌帽，脚步不自觉地向后退，一直退到一个她觉得还算隐蔽的角落才停了下来。她抬眼寻找着张书慧的影子，可不曾想一抬头，迎面就看上了姜净。

李双吓得莫名觉得心漏了一拍。

已经三百二十八天没有看见她了。

究竟是她本身太显眼，还是在李双眼里她太显眼，李双自己已经分不清了。不过她唯一清楚的一点是，姜净没有看过来。

和她一块儿出来的还有一个女生，长得不高，但看起来很干净。她们说说笑笑，转眼就消失在了楼梯拐角处。

李双的脚步顿了顿，鬼使神差地，她跟了上去。

她甚至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这样做，但此时此刻身体里仿佛住着的不是自己，她觉得自己一定是疯了，一年不曾见面，她原以为自己已经释怀了，但不曾想干的事倒是越来越下三滥了。

下三滥。她打心眼里这样定义自己，一个卑劣，见不得光的人，就像阴沟里的老鼠，永远跟着那块世人都喜欢的，香喷喷的奶酪前行。

她垂下了眼，看着她们的脚后跟，在后面不疾不徐地跟着。

然而就在快跟到校门口的时候，她停了下来。

她抬起头，看到一个男生，长得挺高，大概比姜净高出来能有半个头，头垂着，头发遮着眼。李双视力很好，还是能较为清晰地看到他的五官，眉眼深邃，看起来长得很方正，此时此刻正不知道在跟姜净说着什么。

李双心里冒出一个想法：原来姜净喜欢这样的人。

另一旁的女生看样子识趣走开，顺带还拍了拍她的肩。姜净就站在那里，也不知道跟男生说了些什么，然后绕开他走了。姜净在前面走，他在后面走，紧接着两个人上了同一辆车。

李双突然就觉得无法呼吸。

她就那样站在那，连眼都没眨，一直到车尾气都消散在空气中，她才突然意识到，起风了。

不然怎么吹得眼睛都干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