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双没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姜净。

没人能看见她此刻放在桌子下的手已经控制不住地颤抖，但她表面还是装的若无其事，和姜净对上视线后，又迅速撇开。

幸好这个时候微波炉的声音响了。李双顺势扭头看向身后，说：“好了。”

“哎，对。”姜净起身，把微波炉里的饭团扯着角拿起来，然后迅速放在桌子上，捏了捏自己的耳垂，“还挺烫的，小心点儿啊，先放一放吧等凉了再吃。”

李双说好。

刚刚的话题就这样戛然而止，过了一会儿的功夫饭团也凉了个差不多了，姜净让她在两个里面挑一个吃，李双说她随便，她都能吃，于是姜净挑走了一个黑椒牛肉的，给李双留了个三文鱼的。

“三文鱼的我觉得还挺好吃的，我反正吃着还行，你尝尝行不行。”姜净扒开袋子就咬了一口，她吃起东西来倒是毫无包袱，几口一个饭团就进了肚。

李双看着她吃着挺香，把手里饭团递给她。

姜净明白了她的意思，没忍住打了一下她递过来的手：“快吃吧你，我这一个都吃饱了。”

李双这才扒开饭团咬了一口。

她这是第一次吃三文鱼，软粘肥糯的口感在嘴中炸裂开来，她没觉得多好吃，反而觉得有些恶心。

但她忍住了，面上没有表现出任何的异常。她满脑子都只剩下了一句话：这是姜净递给她的。

尽管她觉得自己并不喜欢吃。

不适合，却还要勉强。看吧，人多可笑。

李双面无表情地塞完了手里的最后一口食物，就开始了机械般的工作。一直到凌晨三点左右，她们才差不多把该整合的整合好了，姜净进网页提交了报告，这个时候的网站居然还很卡，转了两圈才成功交上去。

冬天天亮的还算晚，尤其是这个点儿，外面黑漆漆的，也怪冷的，风刮着树叶发出沙沙的响声，还好屋子里头有地暖，在里面待着也不是很冷。李双一直在一旁看着上面显示出「提交成功」四个大字后，才起身：“那我走了。”

“啊？”姜净从电脑屏幕后抬起头来，有些错愕地问，“走去哪儿？”

李双拿起外套就往身上穿：“回宿舍。”

姜净看着她：“你明天还有早八吗？”

李双摇了摇头：“都是下午的课。”

“那你急什么，直接在这边睡了吧。”姜净一面说着，一面把角落里放着的那张躺椅拖出来，动作看起来很熟练，铺平放倒一气呵成，“刚好我这边两张躺椅，你这个点儿要回去的话，不单你自己睡不好，室友估计也整的睡不好了。”

姜净把椅子摆好，然后自己躺在另一张上，冲她拍了拍自己旁边那张。

“在这儿凑合眯一会儿吧，”姜净指了指外面，“你要想走的话，天亮就回去，现在主要是太晚了。”

李双最终还是没拗得过她。

是拗不过还是不想拗，李双现在自己已经不知道了，身体控制着她的头脑先一步躺下来，随后整个身体都在舒适中放松，但大脑却依旧欢呼雀跃。

她们两张躺椅之间隔了点儿距离，姜净扔给她一条毯子，李双接住了。淡淡的熟悉香味唤醒了她沉睡许久的记忆，她看见姜净起身，把房间的灯关上了，随后她们二人一下子都陷入黑暗之中。

窗外黑漆漆的，再加上这附近的路灯也不算太亮。李双在黑暗中待了好一会儿，眼睛才逐渐适应下来，她摸了摸刚刚姜净扔给自己的那条毛毯，小心翼翼地扯过，放在鼻下轻轻闻了闻。

是那种淡淡的，独属于姜净的香味。

她心里突然就升起一股前所未有的满足感，这巨大的欢愉让她甚至放肆地认为哪怕死在这一刻也无妨，刚刚包括现在所发生的一切都好像是在做梦一样：她，和姜净，单独地待在这么一间教室里。

哪怕做梦都是不敢想的。

李双顺着姜净的意躺下来，但却一动都不敢动，她就这样僵硬地躺着，一直觉得后背都有些麻了，还是没敢翻身。

也不知过了多久，一直到她听见旁边姜净响起平稳的呼吸声后，自己方才转过身舒展一下紧绷的后背。

她的视力一向不错，刚刚又在黑暗中待了这么久，这会儿早就适应了。她侧过身来冲着姜净的方向，然后慢慢抬起眼，微颤的鸦睫让人看不清她眸中的神色。

此时此刻她的脑海中突然就一下子响起秦墨荷走出图书馆的那句话：「怎么样？刚刚那大一的小学妹，长得是不是很好看？」

其实姜净的好看是显而易见的，不单单是李双一个人这么觉得。

想到这儿，她有些不知名的失落。

她现在已经分不清自己对姜净到底是什么情感，或是崇拜，或是仰慕，其实有的时候她觉得只需要远远地观望一眼，发现她过得好就好——就像现在这样，在黑暗中默默注视着她，也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