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双喜欢黑暗,黑暗让她觉得安全,仿佛自己的一切动作都被隐藏其中,不用再做任何的伪装,此刻的她可以毫无顾忌地看着她,不用再遮遮掩掩,也不必躲躲藏藏。
就好像她原本以为和姜净这辈子都不会再遇到了,但缘分就是这么奇妙——李双愿意称它为缘分。这也让她现在觉得无比知足,或许自己本不该再多奢求些什么,能和姜净建立某种联系,冥冥之中被这么一条看不到的线牵引着,打完这场比赛,已经让她觉得无比满足了。
姜净,大一的,比她小一级。
这几个词在李双的大脑中连起来,串成一条线,随后又如泡沫般消散,无数散落的粒子在那一瞬间又重新凝聚,得出一个显而易见的答案。
——她去复读了。
其实这个答案在她看到高考光荣榜上没有她名字的那一刻时她自己不是没有想到,只是觉得或许还有其它种可能——比如出国留学。
可现在看来似乎并不是这样,她想不明白姜净当时为什么会复读?明明从初中到现在,大考小考甚至是测试都没有过失手的她,为什么会在最关键的高考败下阵来?
而且以她的家庭条件,纵使失利又何至于复读?哪怕是去留学都比再受一年的罪要好得多。
李双还没等想明白,困意就先一步涌上了心头。随后,将她吞噬。
这一觉睡的不太安稳,大概是六点来钟的时候,李双听见旁边有些窸窸窣窣的动静。她本来就睡不太熟,现下闻声直接翻过身来,身上盖着的毯子自然滑落,倒是把刚悄咪咪自以为站起来很小声的姜净吓了一跳。
“嚯。”姜净听见身后的动静,扭头看了她一眼,“我还当我够轻的了,没想到还是把你给弄醒了,抱歉啊。”
姜净这个时候应该也是刚起,她的声音不似以往清醒时清脆,低沉中还带着微微的哑。
隔着窗帘只能看见微弱的晨光,透过缝隙洒落进来,照得屋内都昏昏沉沉的。李双没吭声,只是看她走到墙边的柜子,从里面不知翻出个什么盒子,然后又倒了点儿温水,拆开包装就着水咽下了。
是药。
李双没有多问,只是垂下了眼,把地上的毯子拾起来:“你再不睡了吗?”
姜净拿着半杯温水,在手里晃着:“睡不太着了,其实我平时也差不多是这个时候起。”
李双坐在躺椅上,看着她,此时屋内还有些昏暗,李双看不太清她的表情,更看不见她旁边放着的药盒:“可你昨晚睡得很晚。”
姜净似是无所谓地耸了耸肩,语气中还带着点儿慵懒的笑意:“没办法啊,生物钟太强大。”
李双见姜净把她手里的半杯温水喝完了,然后又找了个杯子倒了半杯热水,走过来,递给了她:“你不再睡会儿?害,都是我,给你吵醒了吧。”
李双摇摇头,想说不是,但这边手上已经接过了那半杯水。李双感受着那水杯的温度,传到指腹,让她心里生出丝丝暖意。
“谢谢。”李双说,“我不再睡了,你也没有吵醒我。”
姜净似乎还想说些什么,但这个时候兜里的手机却不受控制地响起铃声。姜净抽出来看了,在她静默的三秒钟里,李双非常识相地站了起来:
“我先走了,天刚好也差不多亮了。”
姜净看她一眼,说了声好,然后走到窗前,低声接起了电话。
李双趁她聊起来之前飞快地收拾好自己的东西,扭开门把之后又轻轻带上了门。
能和她就这样独自二人待在一个房间里已然是不敢奢想,更别提她们还可以说是一起在里面睡了一晚上。
这让李双感到开心,甚至还有些没由来的兴奋与紧张。
她带着有些欢愉的步伐走回宿舍:从国工楼走到她的宿舍差不多要将近四十分钟。临近宿舍园区门口的时候,天空已然泛起了鱼肚白,她在商业街的KFC里顺手点了些早餐的品,吃饱了还剩下好一些,想了想,又加了两个帕尼尼,然后慢慢悠悠走回宿舍。
昨晚石小涵不在,应该是和朋友出去玩了。她推开宿舍门的时候,王莹莹已经坐在桌子前开始化妆了,同时卫生间内还传来冲水声,应该是秦墨荷在洗漱。
李双把早餐放在秦墨荷和王莹莹的桌子上,王莹莹在那一瞬间眼睛都亮了一下,惊呼一声。
李双说:“顺手带的。”
王莹莹放下了手里的化妆刷,诚恳地看着李双:“谢谢李双,你真好!”
李双摆了摆手。
其实经过这将近一年的相处,也能让李双大概觉出她这几个室友都是个什么样的人:王莹莹看着乖,实际也乖,不仅是她们宿舍的舍长,而且基本上平时有个什么事都会喊她帮忙,她也很热衷地帮助别人,或大或小的事都不会推脱;秦墨荷属于面冷心热那挂,平时不主动帮人,说起话来有时候可能还会有点儿呛,但熟络起来其实发现她也是个很好的人。
还有石小涵……
李双想到这儿,在心中叹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