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年前,某晚宴会场。
水晶吊灯的柔光下,一组小型交响乐团正在奏响着舒缓典雅的旋律,如诗如梦。标准的西式自助长桌上银制餐盘、高脚香槟杯错落摆放,侍者端着酒托在人群中无声穿梭。宴会场上男男女女均衣着光鲜,谈笑间谁的眼波流转,处处含情,就像一幅被精心绘制的浮世绘。
许鹤站在落地窗边,手里端着一杯没怎么动过的香槟。他今日穿了一身纯白色的tuxedo礼服,黑色bow tie的点缀将这个白色身影衬得更加清冷而又疏离。
五光十色的名利场中,大家都在笑,都在谈,都在用恰到好处的距离试探着彼此,许鹤一直不喜欢这种场合。
但他不知道的是,宴会厅的另一端,有一道目光已经落在他身上很久了。那道目光的主人端起酒杯,并没有走向他,只是隔着人群,轻轻晃了晃杯中的液体,像是在欣赏一件即将得手的藏品。
“小鹤,过来一下,给你引荐一位业内重量级的大人物。”
一身墨绿色丝绒V领长裙的石小群快步穿过宾客间隙,伸手轻挽住许鹤的胳膊,不容他推脱,半推半引地带他往宴会厅深处走去。
她的脸上堆着恰到好处的热忱笑意,将她内心深处的算计掩盖得干干净净。
“Allen总,今晚总算是逮到您了,这就是我手下最拿得出手的艺人许鹤。一直想找机会给您介绍,今日总算是得偿所愿。”
说完不等许鹤开口,石小群悄悄攥紧了许鹤的小臂,又扯了一个圆滑讨好的笑容,“您平时总说缺合心意的合作人选,我们许鹤不管是形象和专业能力都是拔尖的,往后还得多劳您提点提携呀。”
许鹤看着眼前这个被各路人马谄笑攀附的儒雅男人,冷白皮的面容在宴会厅暖色灯光的映衬下更显几分文人气质,这是易坤文化的首席执行长官——梁建成。
“是小许啊,幸会幸会。”
看着这个主动伸出的右手,高敏感特质让许鹤的心中升起一丝警觉,很快这种警觉快速泛开。
他感觉到了这个商务握手背后的别有用意,这个主动伸手的大人物不深不浅地用大拇指和食指按压了一下他的手背。
这让许鹤快速泛起一阵滞腻之感。
而这种高敏感的特质确实拯救了他。
三年前两人的第一次照面,梁建成隐藏得极深,握手的试探转瞬间便收得干干净净,再无半分逾矩。许鹤只当是圈内常见的龌龊心思,便多留了几分戒备,在此后的应酬中处处避让,不愿再与梁建成有其他交集。但他没料到,对方的觊觎之心居然能够沉没近三年,直到三个月前完全暴露。
国际顶奢品牌AA酒店皇家套房内。
“许哥,我们这么做真的可以吗?那个老男人醒来会恨死你的,你真的要考虑清楚啊!”
电话那头的声音带着忐忑,但忐忑之下更多的是跃跃欲试的兴奋。
“你把人带上来。”
简短的六个字结束了这场对话。
许鹤看着这个已经全身瘫软睡在金色丝缎床单上的男人,眼神之中只有掩盖不住的厌恶和鄙夷。
他快步走到会客厅,紧攥住的双手掩盖不了他浑身的寒意,如果今晚不是他多留了一个心眼,此刻昏迷睡在这张床上的人就是他了!
而他接下来将会遭受什么,这种画面的设想让许鹤无端干呕了起来。
他无法原谅参与设计这场龌龊围猎全部人。
人面兽心的梁建成!
还有背信弃义的石小群!
今晚是“X”视频的平台盛典,而在刚刚的晚宴之上,许鹤见识到了人性之下最大的恶意。
那杯早已被投下药物的香槟,很可惜没有遂了某人的心愿被许鹤饮下。
而是被许鹤偷梁换柱,惩戒了作恶之人。
许鹤也可以在识别出危机之后全身而退,但他不想。这种恶心之感迅速激发出了他骨子里隐藏的黑暗。
他要让这个作恶之人遭受到击穿尊严的惩罚。
同样身为男人,许鹤十分清楚一直在高位上的梁建成最享受什么,以及最不能容忍别人践踏的东西。
那便是独属梁建成本人的可笑自尊。
他太清楚梁建成这种人最在乎的是什么,他最在乎的是那张披了半辈子“儒雅正人君子”的皮囊,以及永远居高临下,把玩他人的掌控欲。
你不是处心积虑地想睡我吗?
那今晚你就好好享受男人的宠爱吧!好好尝尝任人摆布,被人按在身下沦为玩物的滋味!
你这个死变态!
“滴”
门卡刷入的声音。
助理黄奇带着一个身高约两米的黑皮肌肉男走了进来。
许鹤没有言语,径直将人带至卧房内,他的目光根本没有停留在床上,只是朝着床的方向指了指,淡漠地留下了句:“This gift's all for you,Enjoy your trophy!”