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皮男人的目光之中已经急速泛起了欲意,看来,他对这个猎物极为满意。这个躺在床上的玩物,冷白皮肤上已经泛起绯红。
卧房门被关上。
黄奇回头看了一眼,眼神之中有不能现场围观的可惜,“许哥,真没想到这个老男人居然是深柜。”
“看来他夫妻和睦、家庭美满的人设都是假的。啧啧啧,娱乐圈啊,什么都是假的!”
“怎么样,我去gay吧挑的这个黑皮佬你还满意吗?这位绝对够劲,保准这老男人明天醒过来,这辈子都忘不掉今晚。哈哈哈哈哈哈,我都能想到明天这个死gay醒来之后会是什么表情。”
“挖空心思想着上别人,没想到自己被别人上了!”
叽叽喳喳的黄奇并没有得到许鹤的回应,他拿起西服外套,走出了这个肮脏之地。
皇家套房的大门关上的那一刻,他深呼吸了一下,便头也不回地离开了AA酒店。
而从这一天起,对于与玉和合约的续签,许鹤的心中也再也没有任何的余地。
即使他很有可能会被明天醒来后的梁建成全面封杀。
但那又如何,他本就不是媚骨之人!
易坤大厦33层,对于许鹤的这个发问。
石小群,问心有愧!
“如果我说,我没有,你信吗?”
“梁建成”这三个字的出现让石小群扯出了一个苦涩的笑,像是在自嘲,也像是在悔恨,继而这抹苦笑又转变成了愤恨。
如果不是梁建成那龌龊肮脏的心思,她和许鹤何至于走到这般无法收场的地步。
但接下来许鹤的回答却让这抹愤恨的眼神瞬间转为了不敢相信的错愕,随即便是悔恨的全面反扑。
“我信。”
从落地窗前转身走来的许鹤眼神之中已经没有了恨意,更多的是释然和悲悯。
何事落到这收场。
一杯水就这样轻轻地放置在了石小群的面前。
石小群摸了摸杯壁,带着暖意,这是一杯温水。
看来,许鹤依然记得她的喜好,并一如既往地关照着她的喜好。这让一直在伪装着强势的石小群突然觉得此刻的她,可以短暂性地卸下这份伪装了,她紧绷的后背开始松散了些许。
但这份一直未变的铭记也让此时的石小群更加无法直面许鹤,这种不敢直视的愧疚和紧张让她下意识地打开了手袋,但在手指摸到香烟盒的那一刻又停了下来。
许鹤不抽烟,也不喜欢身边的人抽烟,本来石小群已经戒烟成功了,可最近这几个月她又开始玩命般地抽了起来,仿佛只有吞云吐雾之间才能让她暂时逃离这个世界。
“十年很长,也很短。”许鹤拉开了石小群旁边的椅子,坐了下来,但是他并没有将椅子面向石小群,他的眼神飘忽在远方,平静地述说着那些镌刻在人心底的往事。
“我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的那天下午很热,学校路两边树上的蝉鸣声吵得人脑仁发涨。那个时候,我刚结束期末汇演,手里抱着一摞剧本往宿舍走。当时的你,是...”许鹤闭上了眼睛,回忆着记忆中的画面,“对,当时的你站在宣传栏旁边,你穿着一件墨绿色的衬衫,手里还攥着半瓶娃哈哈纯净水,看见我就笑,说同学,耽误你两分钟,我叫石小群,是玉和文化传媒公司的经纪人。”
记忆的温度并不会随着时间的流逝而冰冷,这份暖流穿越时空在今日依旧流淌在人的心口,许鹤此刻估计自己都未察觉到他的嘴角已经勾勒出了浅浅的笑意。
石小群在许鹤拉开椅子坐下的那一刻,便反射般端起了面前的水杯,她的手指骨节因为紧攥住杯子而显得发白,而刚刚许鹤的那段回忆也让她瞬间回到了十年前的那个盛夏,她抿了抿唇,没有说话。
“那个时候你的公司只有几个人,我不是你签的第一个艺人,但却是你捧红的第一个艺人。”
“我还记得我第一次试镜是一个男四号?”想到接下来的画面,许鹤这次笑了出声,“或许是个男五号吧!那天早上你开着你那台快要报废的老宝来,走到半路上突然熄火了,你急得不行,下来又是踢轮胎,又是打方向盘,不过好在老宝来一口气又缓了上来,你终于把我准时送到了试镜的地方。我当时在里面排队的时候,从窗边看着你就在路边站着,那个时候已经开始数九了,你一边跺脚一边哈气,等我出来的时候,你耳朵都被冻红了,看着我第一句话就说,我刚才看着导演笑了,你这次肯定能拿下这个角色。”
自许鹤自顾自述说起了往事开始,石小群的目光便一直低垂着,此时她眼底的情绪被隐藏了起来,只能看到她紧绷的下颌线,像是在硬生生地憋着某种情绪的爆发。
“后来我们真的慢慢熬出头了,我还记得我第一次当男主的那部戏开机的那天,在酒店房间里你给我买了个小奶油蛋糕,插了一根蜡烛,你跟我说,许鹤,这部戏播了后你肯定能红。那个时候我们团队几个人一起挤在不到三十平方的出租屋里,对着电脑扒剧本到深夜,你说等以后公司做大了,就给我配上专属的助理和化妆师,再也不用我自己拎着行李箱到处跑剧组。我那个时候真的相信,我们能一直这么并肩走下去。”
“再后来,我主演的那部小成本古装剧真的爆了,一夜之间我也真正成为了明星。颁奖礼那晚我拿了最佳新人,走下台的时候我到处找不到你,后面发现你站在灯光照不到的后台,正在用手背抹着眼泪。那天晚上公司的庆功宴上你跟我说,许鹤,以后再也没人敢看不起我们了。”
“可也是从那天起,一切好像都开始变了。公司越做越大,你签下的艺人越来越多,你身边永远围着一群人,我们见面的次数从每天见,到一周见一次,再到一个月见一次,最后变成只有商务对接的时候才说上几句话。我们谈话的内容也变了,我们不再聊剧本,不再说角色,张口只剩下代言报价,闭口全部是人设打造。我有时候站在你办公室门口,看着你对着电话谈资源、算分成,熟稔而又陌生,那时候我就在想你还是那年夏天站在宣传栏旁的你吗?”
平静的水面终究是晃出了细碎的涟漪,一滴水飞溅在了石小群的手背之上,她终于抬眼看向许鹤,可许鹤的目光依旧落在远方,像是还陷在那段旧时光中。石小群动了动嘴唇,想说什么,但终究什么也没说出口。
“在那晚之前,其实我们也没有什么天大的矛盾,就是走着走着,路不一样了。你眼里的利弊越来越重,我心里的情分越走越轻。你逼着我接我不感兴趣的项目,继续打造着虚假的人设,愚弄着粉丝们的真心,你逐渐也不再是我的搭档,而是变成了我的老板,我们之间终究是越走越远。”
“可从那晚之后,一切便都变了。你说在和'X'视频三个项目签约之前你没有抱有那种心思,我信你。可为什么三个月前的晚宴之上,你会和梁建成联合陷害于我,把我往火坑里推?”
“石小群,我们这十年如家人一般的情谊,在你眼里究竟算什么?后来你为了逼我续约,一步一步给我铺黑料、设圈套,我一直没有低头。现在我就想问问你,我们之间走到今天这一步,你就真的没有问心有愧过吗?你就真的没有想过回头吗?”
锥心之问,字字泣血。
“我是问心有愧,但我真的没有想过用如此下三滥的手段。那杯酒...”石小群拼命压住声音之中的颤意,可眼泪却早已滴下,“梁建成要在酒里做手脚这件事我根本拦不住他,如果我说是我买通了侍者让你发现了酒有问题,你还愿意相信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