度假是由最忙的五条悟提出的，他出着差还在群里和夏油杰嘀嘀咕咕的，抱怨他需要休息，再顺道骂几句死老头们不做人。

坐在前往冲绳的飞机上时，不知道是谁提了一嘴，聊到夜蛾正道这个月离婚了。

他们虽然过早踏入工作，毕竟只是十几岁的孩子，无法理解成年人世界的复杂情感关系。

灰原坐在七海的旁边，嘎吱嘎吱的嚼着薯片，“既然都结婚了，说明当初还是很相爱的吧，为什么还会离婚呢？是没有感情了吗？”

“婚姻是需要经营的。”

七海在翻阅飞机上给乘客解闷用的旅行杂志，用他相对成熟的心智解释给他听，“老师的心思都放在高专了，长期聚少离多的情况下，离婚是早晚的事。”

他们在第一次知道夜蛾有家庭的时候，比知道他离婚还要震惊。

咒术师这份职业常年刀口舔血，又长期接触那些由负面情绪形成的诅咒，除了大家族出身的那些，多数人都是不婚或者独身主义。

“可惜了。”硝子的反应很平淡，“老师的前妻是个非常包容的人，连她都没法忍受这种婚姻，他真是完蛋了。”

“都干咒术师这行了，还谈什么感情。”七海是个很现实的人，又翻过一页美食介绍，“祈求还能胳膊腿完好的退休，然后余生都在海边躺平吧。”

“你怎么一直不讲话？”硝子用手肘碰了碰真宵，“别想那该死的任务了，永远都干不完，难得休假啊。”

真宵扯了下嘴角，眼皮低垂着没抬起，墨镜像发卡推在头顶，拦住了头发下滑，“我没那么热爱工作，只是被颠簸的有点恶心 。”

一样的五月，一样的冲绳，故地重游，又回到了那个改变世界线的地点。

硝子想体验浮潜，买了很齐全的设备，下水前还在撺掇她，“你真的不玩吗？这里水好清啊，能看到鱼。”

她笑着摇头拒绝，“我不想玩，你小心一点，我在船上替你们看东西。”

除了她和伊地知，其他人都扑簌簌的跳进了那片澄澈到透明的海水里，跟随潜导漂浮在玻璃一样的海面上。

今天平静无风，只有船只偶尔的晃动，才能提醒她这里不是陆地。

真宵趴在船头，眼睛透过墨镜看向那片浅蓝，那像某个品牌有专利的蓝，她很喜欢大海，但不是东京湾那种与都市融嵌的海。

比起以后留在东京，她更想在事情都结束后，追随九十九的步伐，去看看不一样的世界，再看看别处的大海。

有一些不足为外人道的懵懂心事，被掺杂在纷扰的现实里，她还没来得及想清楚，就被七海建人在飞机上那一番言论打醒了。

伊地知不是外向的人，他入学没多久不想来的，也还没到需要度假来抚慰心灵的阶段，他是被灰原雄强行拉来的。

此时船舱里只有他和不熟悉的学姐，太沉默了，觉得还是说些什么更礼貌，纠结着搭话， “学姐，你也不会游泳吗？”

“我会啊，不想下水，倒是你……”真宵侧过身，“要多多锻炼和吃饭啊，太瘦了，以后体术课怎么办呢？”

伊地知这根一年级独苗太瘦弱了，衣服空荡到都在飘，很难想象他以后也要与诅咒战斗。

要知道哪怕是长相纯良的灰原雄，也有一身肌肉块，很耐打的。

伊地知双手抓在自己的膝盖上，“五条学长也这么说，他说我不适合做咒术师。”

这样讲都算他美化了，五条悟的意思就是他没天赋也没身体素质，当咒术师很快就会死，趁着还一年级早点考虑未来出路。

咒术师之间的差距，比人和动物的差距还大，他看五条悟和夏油杰这种级别的前辈，就像在看电影里的超人，都是他无法理解的实力。

“他没贬低的意思…”真宵又开始替同期解释，“只是不想后辈莫名其妙的死掉。”

今年过了还没多久，京都校就有一名二级术师在任务中殉职。

本来咒术师就稀少，在就读期间也会伤亡，毕业后的存活率更是低得惊人。

平心而论，咒术师不是什么好的职业选择。

“我知道自己没才能，只是因为看得到诅咒才被招进来的。”伊地知抬起头，看向那些在海里玩的前辈们。

“要是能像家入学姐这样，能帮助到大家就好了。”

被提到的家入学姐从海面上抬起头，正摘下面镜清理不小心没入的水。

然后她被游过来的五条悟按了一下肩膀，喝到了一口海水，咳了两下。

一直游在附近的夏油杰听到了，朝硝子丢了个游泳圈过去让她趴着，关切的问道，“硝子，你没事吧？要不要回船上？”

硝子扶着泳圈摆手，朝五条悟逃走的方向游去，“我今天必须让五条悟也喝几口海水。”

他都十八岁了还这么像小学生！

镜面一样清透的近海里，硝子追着五条悟要把他的头按海里，让他老实点解除无下限术式。

夏油杰在旁边拉偏架，看似帮五条悟让他逃脱，实则拉住了他，让他被硝子追上来报仇。

伊地知讪讪地笑，“前辈们关系真好啊。”

“是啊。”真宵将这个熟悉的闹剧收入眼中。

夏油杰就是这种温和的人，对所有朋友都细心体贴。

他能为了照顾五条悟的口味，在出差地买一堆自己不爱吃的甜食特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