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好意思啊。”九十九从门口探出一颗头来，脸上却没丝毫的不好意思，“我都听到了。”

空调的凉意已经漫了上来，那两只伴手礼盒子躺在桌面上，无人在意。

“你不是要去找夜蛾老师吗？”

真宵开始收拾行李箱了，有些没来得及洗的衣服要尽快理出来，“要么帮我把门关上，冷气都跑出去了。”

“忙碌的夜蛾校长，要半小时后才接见我。”九十九也不进来，只是探个上半身扫视了一圈室内，“刚才在吵架吗？”

“没有。”真宵又起身找出一身新睡衣，“我要洗澡了。”

“好嘞，那我自己随便逛逛。”

九十九由基随和的一挥手，还帮真宵带上了宿舍门，想起刚才听过的那段话，只觉得现在的年轻人真拧巴。

公共厨房就在这层楼的尽头，九十九听见了那些乒乓作响的声音，又循声找过去，夏油杰正站在灶台前，面前的锅里刚冒热气。

“夏油同学。”

九十九倚在门框上，饶有兴趣的看着他的背影。

夏油杰没有回头，抬起手去够调料瓶，“九十九前辈，有事吗？”

“没什么事。”九十九慢悠悠地晃进来，在他旁边站定，歪着头打量了一眼他切好的葱花，又打量了一眼他，“还挺熟练，你喜欢下厨？”

“偶尔吧。”夏油杰语气平淡，“自己做饭比较方便。”

他在宿舍做饭的机会不多，曾经他们都没这么忙的时候，是真宵做饭比较多，她什么都会做，做什么都好吃。

“哦……”九十九继续问，“你们关系好吗？”

水开了，蒸汽在上涌，夏油杰将一小把面放进去，用筷子搅散，像听到什么天方夜谭似的，“我们是朋友，会不好吗？”

九十九嘴角弯了一下，心想这人真别扭啊，嘴上说着是朋友，却闹着不该对朋友闹的别扭。

“那你怎么气冲冲的出来，吵架了？”

夏油杰没有立刻接话，而是认真地将火调小了一些才开口，“没有。”

“那就换个话题，说起来，我从见到你就一直想问……”她的语气随意，话题扭转的也快，“你喜欢什么类型的女人啊？”

夏油杰手里的筷子没有停顿，他非常自然地将面搅匀，“没有特别考虑过。”

他不像是在敷衍，“这种事要看缘分吧。”

九十九挑眉，“一个具体的喜好都没有？明星之类的？或者……同学？”

夏油杰偏头看了她一眼，带着恰到好处的礼貌和一点无奈的微笑，像是一个脾气很好的后辈在应付闲聊。

“九十九前辈，你今天很闲吗？”他语气轻松，甚至带着一丝调侃的意味，“你不是来找夜蛾老师的吗？”

“嗨呀，时间没到呢，闲聊一下嘛。”九十九由基并不在乎他想转移话题。

“说说看？别误会哦，我只是喜欢靠这个问题来判断别人，听说过那个说法吗，一个人的对异性的喜好，会暴露他的本我”

夏油杰被这堆正论说的哑口无言，九十九作为当代第一个特级咒术师，却扔下咒术界不管跑到国外闲逛，说出怎样的惊世言论都不崩人设。

他心思放在锅里，敷衍应付着，“比如呢？”

“比如你。”九十九目光如炬。

“你自认为是强者，所以习惯性地俯身保护弱者，你自己又说…你看不起非术师，却又否定这种看不起。”

夏油杰在楼下那几句话已经暴露了他的思想内核，他内耗过于严重。

“按照最经典的人性逻辑，哪怕对异性，你应该也是慕强的。”九十九露出一个有些促狭的笑。

“她不在你划定的弱者范围内，但你又很想帮上忙，所以才会被她‘不需要帮助’这个选择，气到跑出来在这煮面，对吧？”

夏油杰的防御力比她想象的高，但再怎么稳重也只有十七岁，他刚才走出来泄露了情绪，撕开了平静的面具。

夏油杰若有所思看着锅中沸腾的汤汁，“什么意思？”

“意思是，你要么讨厌她，要么喜欢她。”九十九语出惊人，“你自己说关系很好，那就是喜欢咯。”

夏油杰关上了火，哂笑，“真是惊人的联想能力。”

九十九观察着夏油杰的反应，徐徐开口，“我讨厌高专是有原因的，你们只是掌握了力量的未成年人，却被迫过早的接触那堆负面情绪垃圾，难免会钻牛角尖，性格都别扭又拧巴。”

九十九注意了一下时间，想起自己还要赴约，朝他眨了一下眼，“夏油同学，要把握好机会啊，青春可是宝贵的。”

夏油杰慢条斯理的盛出面条，浇上汤，热气熏腾在脸上。

“我要去见夜蛾了，帮我向五条悟问候吧，以后我们三个特级好好相处哦~”

“我会向悟转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