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在委托人家里听神隐传闻时,真宵的耳朵在听眼前的阿姨讲话,还有一半思绪在天上飘着。
早上闹钟响起时,眼还没睁就习惯性的去够手机,却发现她竟然攥着同期的手。而且她手心有一点潮湿,显然不是只握了一会的事。
这是住院期间落下的坏毛病,总有护士在半夜会来抽血,身体养成了条件反射的抗拒行为,一开始是攥住针管,后来是攥住任何试图靠近的。
她睡觉时是会这样的,不过一般也没人会靠近她,可能是床铺太近了,夏油杰躺下时遭殃了。
她很尴尬,好在夏油杰没当回事。
“伊藤太太,我大概了解情况了。”夏油杰面带微笑的起身,“请放心。”
离开伊藤家后,他们又按照情报给的发生非自然死亡的名单,挨个走访了受害者家庭。
无一例外的,这些受害者去世时都脖颈扭曲成一个螺旋,人类脊椎和普通外力都无法完成这种动作。
夏油杰低头在任务笔记上标记了几笔,“都是在山里落单时遇害的,看来又要假装落单引出来了。”
“那个太太说她的孙子差点被害死。”真宵看了眼刚才那户人家,“准一级咒灵没这么尊老爱幼,还留活口,还有别的吧”
“咒术师做久了,都快学会判案了。”夏油杰合上笔盖,将笔记收回背包里,抬头看天色,“天黑后,都引出来一并祓除吧。”
为了让落单效果更逼真一些,夏油杰没让真宵现身,她等在稍远一些的山坳处。
等待花了很久,黑暗中只有她手机的荧光亮起,在抽空回复了一些工作信息后,真宵感知到了夏油杰和另外一个陌生的咒力。
祓除过程不到两分钟,她收到了来自夏油杰的私聊,他发了个胜利的手势。
真宵揣起手机也走近路下山了,看来是她想多了吗?这确实是很普通的任务。
夏油杰先她一步到山脚,他的白衬衫在黑夜里很晃眼,正朝她挥手,“再去看一下伊藤家,解决的话我们今晚就能返程了。”
确实。
真宵也认同早点解决任务,她怕睡在委托人家里,又会莫名其妙拉住他的手。
然而,山下的事情却好像更麻烦了。
或许因为他们很快解决了盘桓在村子的麻烦,白天还有些不信任他们的伊藤太太,这会突然变得很热情。
还将之前不愿意露面的伊藤先生叫了出来,两人在隔壁房间似乎商量了一会。
等到真宵手里那杯水都快变凉了,伊藤夫妇还没商量完,她扭头去看夏油杰,“他们想干什么啊?”
“不知道,神神秘秘的。”夏油杰在关注时间,他在这个家里没感觉到异常,想等主人回来早点告别。
又等了一会,伊藤夫妇才再度回到了这间客厅,这次是伊藤先生在发言了,“其实我们村里还有脏东西,你们能一起处理掉吗?”
“可以。”真宵放下水杯,她怎么感知不到任何残秽,“你知道在哪?”
“跟我来。”
真宵心里的疑点很多,看了夏油杰一眼,两人不约而同的选择跟上去看看。
伊藤夫妇在前方带路,却离开了伊藤家,七拐八拐的来到了村里的小神社,推开褪色的木门,又穿过一段走廊。
这个村子似乎就不喜欢开灯,走廊里只燃着微弱的烛火。
真宵走在夏油杰后面,还没等伊藤夫妇说话,她就看到了前方监牢一样的栅栏,两个年纪很小的女孩被关在里面,衣着褴褛,瘦骨嶙峋。
她听到夏油杰先于伊藤先生开口,“这是什么意思?”
“这两个人就是这一连串事件的原因啊。”
真宵已经没在听夏油杰和对方还在交流什么了,她走近那座木头栅栏做的简陋监牢,蹲下身,尽量保持平静温和的表情。
“你们几岁了?”
两个小女孩依偎在一起,其中胆大一点的回答了她,“六岁了。”
记忆如涨潮汹涌奔流,一样的禁闭室前,一样的冷眼,一样被指责为带来不幸的人。
骂声与冷眼,落在皮肤上的烟,黑暗的禁闭室。抽血的针头,大把大把无用的精神药物,做不完的测量题,出不去的重症科。
一切本以为已经被忘记的元素,重新在脑海中拼凑成一幕幕无比清晰的电影画面。
拥有咒术师的才能,祓除诅咒的行为被普通人认成攻击行为,如此相似。
她曾经想怎么对中院家来着?
她想除族。
可是夜蛾劝她走了另外一条路,很难熬但正确的一条路。
真宵回过神来,手搭上了坚硬冰冷的门锁,在身后那对夫妇惊恐的视线下,扯断了它。
当啷!
是铁锁坠落在地面的声音,在封闭的空间内格外清晰。
他看不起的普通人又在欺压咒术师了,夏油杰的世界又在剧烈摇晃中,这个声音砸醒了他,然后他看到真宵打开了牢笼。
“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