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宵叫了一声他的名字。
她把两个小女孩带了出来,推到了他面前,“你联系辅助监督吧,这里交给我。”
与十五岁时不同,她已经是个心智成熟的人了,感谢夜蛾老师,曾经厌倦的出差和与人交流,教会了她很多解题方法。
夏油杰看了下仰望着他的两个孩子,又看向了真宵,“你要……”
你要做什么?
不对,他为什么下意识地想问这种问题?
不是的,其实是他想问自己。
“你带她们先出去吧,联系监督说明情况。”真宵又原样重复了一遍,“这里交给我,对付人,我比你有经验。”
听她的吧,就听她的吧。
夏油杰只是听从指令,无视了那对还在说着什么的夫妇,领着小女孩一步一步走出了这间神社。
真宵目送他们离开这间幽暗的监牢,转过头又看向了伊藤夫妇,这两人因为她刚才徒手扯断铁锁,已经被吓得退到了墙边。
“说说吧,怎么回事?”真宵面色还算温和,也没继续走近,只是站在那里挡住了离开的路。
她对付人,尤其是对付恶人,一直很有办法。几乎没费口舌,普通人在咒术师面前太脆弱了,在意识到两者之间的力量差距后,很快吐了个干净。
她走出神社时,看到夏油杰立在不远处,刚放下电话,那两个小孩依然抱在一起,一起披着夏油杰的校服外套。
“什么时候到?”真宵冲他问了一句。
“还要半个小时。”
“我联系夜蛾老师了。”真宵是当着那对夫妇面打的电话,“这个村子虐待她们。”
“这里不适合她们生活,老师说他会想办法,让我们把人先带回高专。”
夏油杰垂下了头,让她在黑夜中难以辨认他的神情,只是声音在抖,“咒术师做出这么多牺牲,结果他们的后代,反而被这些羽翼之下的人欺负,这样真的公平吗。”
他又要陷入情绪黑洞里了。
真宵走到了他旁边,头凑近了才得以看清他的脸,黑暗中那低垂的狭长双目里是湿润的。
如她了解的那样,温柔是他的底色,他过于慈悲,这是他的优点,也是会使他受伤的缺点。
“本来就没有公平的事啊。”真宵看着他,伸出手轻轻拍着他的后背,像安抚动物顺毛一样,她话说的很慢。
“我们也不是为普通人而生的,我们是与诅咒平衡相生的,出生之前谁征求过我的意见了?”
比起五条悟,真宵很少与夏油杰谈论这些宏远的问题,她总是被具体的事为难,也被迫更关注具体的解决方法。
“普通人有普通人的法律。”真宵说着放下了手,“我犯了错,也会被咒术师守则惩罚。”
“总之……先看眼下吧。”
她从校服外套里掏出纸巾,抽出来一张递到夏油杰面前。
“可能五年后,或者五十年后就有你想要的答案了呢?毕竟五百年前也没人想到,人类还能坐着飞船去外太空。”
夏油杰不知怎的,他心里本有一艘摇摇晃晃即将要翻的船,可能是她鲜少对他讲这类话,也可能是她抚过后背的手太温柔,要将船只打翻的巨浪渐渐停歇了。
他不需要纸巾,他此刻想抱她一下。
夏油杰是这么想的,他人高高大大的,双臂很轻易就将她拢住了,他们贴得很近,他就像在抱着一只大号抱枕。
“嗯?”
那张纸巾还捏在真宵手里,她人就被捏进了他怀里。现在他怀里被夜风吹得是凉的,呼吸是热的,搂住她后腰的双手也是热的。
真宵再怎么成熟,毕竟也只有十七岁,哪怕已经想好维持友情,可晚来的心动无法作假。
她只愣住了一下,就明白他现在是需要安慰,他们是好友,这是她应该做的。
真宵像以前安慰硝子那样,任凭他抱着了,用空出的手拍抚着他的背,“好了,不要再哭了。”
她已经见过夏油杰哭两次了,上次是以为她死了,这次是怜悯这对姐妹。
他平时做事太过靠谱,都忘了他还是感性的年纪。
先是踌躇满志,再困顿怀疑,像螺旋一样,但总会好的,就像她那不堪的人生一样。
夏油杰破涕为笑,他自恃强大,现在却被哄着不要哭,如果被五条悟知道,大概会笑话他一辈子。
真宵的脸刚好到他脖颈的位置,这其实是一个很适合互相拥抱的身高,他甚至不用弯腰,下巴刚好抵着她的头。
“你不许告诉别人,要保守秘密。”
真宵放下了手,可是脸距离他的脖子很近,说话都得小心翼翼的,“这也算秘密吗?你秘密有点多了吧。”
“你要信守承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