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距离的接触,张起灵终于找到水洞中张元悠身上微弱铃声的由来——
她脖子上挂着的一只六角青铜铃。
铜铃的绝大部分挂在张元悠外衣的环扣上,悬在空中。
能够克制幻境的青铜铃只有少数张家高层才会拥有,而属于族长的青铜铃,是青铜铃中效果最强的。
张起灵一眼认出,这是应该属于自己的那枚青铜铃,现在却安安静静挂在张元悠的脖子上,记忆再一次得到印证。
这个人,他过去一定认识。
但不知道为什么,对于触手可及的过去、温暖和煦的阳光,张起灵忽然失去了记起与触碰的执念,还强烈的感情,一瞬之间熔断。
他盯着张元悠,眼神逐渐涣散。
张元悠见张起灵睁开了眼睛,问道,“你感觉好点了吗?”
张起灵点点头,陷入了沉睡。
村东头的招待所温暖而明亮,众人洗了个热水澡吃了饭,准备休息一晚再出发,吴邪还给张起灵点了个猪肝粥补血。
经过休息,张起灵的状态好了很多,他一口一口的吃着猪肝粥,很快就吃完了一大碗。吴邪看他吃完粥,收了碗筷转身出去了。
出门的时候,和张元悠擦肩而过。
张元悠是来看张起灵的,见他无事,也要回去休息,张起灵却叫住了她,“等等。”
“怎么了?”张元悠停下脚步。
张起灵淡淡道:“下墓的时候,注意安全。”
忽如其来的关心,让张元悠不免有些惊讶,她跟了张起灵这么久,这是他第一次关心自己。
她转过身,上下打量了张起灵两眼,眼中一时警惕,“你记起我是谁了?”
张起灵没有多说什么,只是说:“那枚青铜铃,属于我,它的主人不是你,我虽然不知道你是谁,但你能得到这枚青铜铃,就代表,我一定认识你。”
“你不是你认为的自己,找到你自己,首先要忘记你自己是谁,这才是真正对抗失魂症的方法。”张起灵道。
张元悠愣了一下。
失魂症来源于血脉,是每个张家人都会面临的事情。
寻找过去,其实并非是一件简单的事情。
如果不能真正的想起,和阅读别人的故事,并没有什么区别,人仿佛被透明的巨茧包裹,再怎么努力,也无法戳破与过去世界的那层隔膜。
张元悠看过全部的过去——
她写在十几本日记上,厚重的过去。
但那更像是别人的故事。
看着过去的一起,她只剩迷惘。
张元悠不由自主握住胸前的青铜铃,脑海中一些记忆片段再次涌现。
灯盏倒下,火焰顺着煤油一线流开,迅速吞噬掉整张桌子,而后是整栋房子,最后整个村寨也陷入了一片火海。
熊熊大火吞噬了曾经庞大的家族,张家这个概念化为青烟腾腾,消失在空中。
“我就是张元悠。”
张起灵没有说话。
次日清晨,一行人早早的就起了床,匆匆吃了早饭,带了点干粮就朝着村民说之前塌方塌出大鼎的地方赶。
吴三省环着那塌方的地方看了许久,在地图上指出一个地方,“我们现在在这儿,这个地方肯定有古墓。”
他是老江湖,找方位、顶点、下墓,一路顺利,虽然遇到点小波折,洛阳铲下地,带出一抔鲜血欲滴的红土。
墓很凶险,但也说明里面的东西很值钱。
所谓祸福相依,便是如此。
很快,墓室的砖就出现了在了众人眼前。
“咱们在祭坛上。”吴三省指着地图道。
闷油瓶淡淡看了一眼帛书,“对。”
潘子与大奎再往下挖,挖出一个半人高的大洞,而后开始凿墙,祭坛口的砖头很快就被大奎和潘子弄开。
张元悠打头,吴三省隔了一段距离后次之,张起灵殿后。
女人身体轻,不容易触发那些重量级的机关。张元悠熟悉各种机关,加之她身手敏捷,就算触发机关,也能很快脱险,由她开道,再合适不过。
进了墓道,又是一堵墙。大奎刚要去砸,就被张起灵拦下,“夹层里有明汞。”
墙是双层,里面有汞,强行砸开就正中墓主下怀。
发丘指双指探洞,张起灵不费吹灰之力便拆下了墙上的砖。这是张家的绝技,张家无论男女,都会练习,张起灵余光打量着张元悠。
见到家传绝技,她却是默不作声将右手背在了身后。
张起灵敏锐捕捉到了张元悠的小动作。
众人沿着下斜的墓道进入了祭坛,墓室不大,只放着一座石棺和一个大鼎。
鼎中若干尸骨,皆没有头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