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儿院的天空比之前大院中的天更压抑,吴邪在天井的角落中,找到仰望天穹出神的张元悠,在她身边坐下。
她此时被人为拧断了身上的骨骼,塞进一个半人高的坛子中,这是张家训练缩骨功的一种手段,诸如此类训练,还有很多在后面等着她。
她比之前瘦了很多,脸一瘦就显得眼睛很大,她睁着一双大眼,盯着湛蓝苍穹出神。
因为圣婴的事情,张家陷入了极大的混乱,族长威严的受损,信仰的丢失,族人对秘密的觊觎,冲击着这个古老的家族。
族长要维护自己的权威,一定要清除异己,在这过程中,很多人死去,其中就包括张元悠的父亲,一时之间,她成了孤儿。
“他们为什么要这么对他?”吴邪锲而不舍的问道,“将他扯下神坛,然后,又把烂摊子丢给他。”
“因为张家的长生失落了。”张元悠说道,“那是张家的核心。”
张元悠一开口,就忍不住说了很多,她不管吴邪,自顾自的说着。
“我努力去回想生命中美好的东西,我的母亲、妹妹,带不走我,只能带走她...其实离开这里也好。”
“我想了很多,父亲的怀抱,母亲的温柔,可是想到最后,是一片寂无的绝望,因为那一切,我都失去了。最后,我想到了圣婴,那个那我当做朋友的人。他会怎么样?他还好吗?”
“他被一个族长收养了,那个人,是他父亲的好朋友,叫张也城。”
“这场混乱使得张家失去了许多外家支持,他们对张家本家,一改过去的言听计从,处于一种暧昧的若即若离。就连张家本家许多年轻人,也萌生了许多自己的想法。”
“我也想离开....”
张元悠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最后化作无边寂静。
大门忽然被人一脚踹开,几个身强力壮的中年人闯进孤儿院,不由分说,将张元悠从陶土坛子里拽了出来,和她一起被带走的,还有另外几个孤儿。
吴邪伸手去拦,结果扑了个空,他赶紧跟上了这几个青年人的脚步。
匕首恰好切在血管,殷红的血流了出来,血泼在地上,原本平静的泥沼,一时沸腾,无数虫子蠕动着,逃窜向黑暗。
几个孩子挤在角落,吴邪再一次看到了小哥,他也在这一群孩子之中,旁边大人正在开凿废墟,很快,一个不大的缺口,被破了出来。
“族长,不能再开了,再开,会塌的。”
男人看向几个孩子的眼中带着决然与狠厉,旁边人的会意,抓起其中一个孩子,往洞口方向而去。
张元悠被推搡到了那个狭小的洞前。
她不得不手脚并用,爬进了那个狭窄的盗洞。
洞里,是无边的黑暗,张元悠的眼前渐渐黑了下来,吴邪也看不到了,在她的回忆里,他只能看到有限的东西。
窸窸窣窣的攀爬声越来越慢,吴邪学过建筑学,当然知道肯定是因为越往里越狭窄,她进不去了。
不知过了多久,眼前才渐渐明亮,吴邪忽然发现,外面横七竖八躺着很多尸体,所有人都死了,看现场情况,似乎发生了内斗,张家人自相残杀,而后同归于尽。
小哥拉着张元悠的手,似乎是他,将她从甬道中拉了出来,张元悠盯着小哥,大而黑的眼中,百感交集。
也许受到了本人情绪的影响,画面开始不稳定,灰暗与扭曲交织中,忽然“啪”一声彻底灭掉。
很长的一段黑暗,长到吴邪怀疑张元悠是不是电量耗尽关机了。又过了一会,画面又恢复了。
张元悠躺在孤儿院落的角落,正盯着自己的手看,她手上的伤口已经被包扎起来。在距离她不远的地方,还蜷缩着另一个瘦小的男孩。
是小哥。
她小心翼翼的走到他身边,他是睡着了,蜷缩成很小的一团,熟睡时依旧表情痛苦,好像受到了很大的惊吓。
张元悠举起手,认真看了很久,她手上包扎伤口的布料和小哥身上的布料一模一样。
“他救了我,我们被随后赶来的张家人带回来张家。他的养父死了,和那些张家人一起死了,所以他也来到了孤儿院。”
张元悠伸出手,想要去抚摸张起灵熟睡的容颜。
张起灵察觉到有人靠近,迅速睁开了眼睛,他下意识后退,警惕的注视着想要伸出手想要触碰他的张元悠。
张家的训练残酷,正如鲁王宫三叔和吴邪讲解张起灵的发丘指,说那要吃过很多苦才能练出,缩骨功、易容术,这些同样需要吃很多苦,可对于张家人来说,都只是基本功。
可这里的训练,还称不上是张家最核心的训练。
因为在这里的孤儿,对于张家而言,用处并不大,仅仅是作为中层培养。
吴邪坐在墙角,看着这些平均年纪不会超过十五岁,正是背着书包上初中准备中考的孩子,日复一日接受非人的训练。
张起灵和张元悠在这样残酷的训练中,力量与日俱增。
可比起张家的衰弱,他们的成长速度还是太慢了。
孤儿院中那些孩子失去父母后,本身性格就受到了一定影响,又受了惨无人道的折磨,无处宣泄,忽而想起圣婴的骗局,于是将一切归咎在张起灵头上。
他们隔三差五,就会来找麻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