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诡异死寂攀升至顶峰,压抑感快要让人窒息的瞬间。鄯臻前行的脚步骤然定格,稳稳伫立在原地。他清隽的眉峰骤然狠狠蹙起,瞬间掠过一抹锋利刺骨的警惕。耳廓微微轻轻颤动,摒除了自身所有气息,凝神屏息,竭尽全力捕捉着林间一丝一毫的细碎动静。凭借着远超普通玩家、甚至远超常人的顶尖五感,细细探查着周遭密林里潜藏的所有异动,周身气场瞬间冷冽紧绷,蓄势待发。
身侧的原溯立刻察觉到他的变化,脚步微顿,悄然靠近半步,压低了嗓音,气息轻缓地开口询问:“听见了什么?”
鄯臻目光沉沉,扫视着空无一人、死寂荒芜的四周,声线清冷微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什么都没有。”
“这才是最大的问题。”原溯眸光一沉,瞬间洞悉了关键,语气愈发严肃,“这里是原始雨林,草木丛生,生灵万千,绝不可能安静到连蝼蚁虫鸣都彻底消失。除非……”
未尽的话语无需多说,二人四目相对,目光交汇的刹那,已然心照不宣,读懂了彼此眼底的忌惮与不安。
鄯臻抬眼,视线穿过攒动的枝叶,落向队伍正中的江屿。江屿敏锐接收到他的眼神,微微颔首,精准会意,当即收敛心神,低声快速地叮嘱着手下的队员,提醒众人提高警惕、紧盯四周、切勿随意走动,做好全方位戒备。
队伍里的李曼宁心思细腻,最擅长察言观色、捕捉氛围变化。即便她从未读过相关小说剧情,对这片雨林的凶险一无所知,却也清晰察觉到了周遭气氛的致命诡异。她不敢掉以轻心,立刻敛去所有松懈,神色郑重地对着身边队员叮嘱再三,反复强调注意安全、彼此照应。纵然叮嘱的话语笼统宽泛,却也让松散的队伍瞬间规整不少,所有人的戒备心再度拔高。
就在众人神经紧绷、心神惶惶之际,一阵潺潺的溪流流水声,轻柔地从前方林间传来。清脆叮咚的水声打破了窒息的死寂,像是一剂短暂的定心丸。紧绷的氛围骤然缓和些许,玩家们悬在嗓子眼的心暂且落地,紧绷的身体也微微放松。众人下意识松了口气,纷纷抬脚往前,三三两两聚集到清澈的溪流边,俯身准备取水休整,缓解赶路的疲惫与干渴。
看着眼前这幅众人放松取水的画面,原溯、鄯臻与江屿三人的心头,几乎同时猛地涌上一股强烈且莫名的不祥预感。太过熟悉的场景,太过刻意的平静,往往是暴雨前夕的假象。
江屿脸色一变,来不及多想,当即张口厉声提醒:“水边的人立刻撤回来!快退!”
可话音未落,变故陡生。一道刺眼妖异的赤红细线,如同离弦之箭,带着破风的锐响,骤然从溪边乱石堆的阴影中暴窜而出,速度快得只剩一道残影,直直袭向最靠前、正蹲身取水的几名玩家。
是带剧毒的野鸡脖子!
千钧一发的生死瞬间,鄯臻反应快到极致,眼底寒光乍现,手腕骤然发力。寒光破空,一柄锋利的短匕精准飞射而出,力道迅猛、角度刁钻,不偏不倚,狠狠钉穿了那条鸡冠蛇的七寸要害!
“噗”的一声,利刃深深嵌入青石之中,将这条身形不小的野鸡脖子死死钉在冰冷的石头上。蛇身剧烈痉挛,修长的尾巴疯狂扭曲拍打青石,溅起细碎尘土,挣扎不过两三秒,便彻底瘫软僵硬,彻底没了生机。
溪边距离极近的五六名玩家本已吓得魂飞魄散,眼见毒蛇被瞬间斩杀,如同惊弓之鸟一般连滚带爬地起身,疯然后退,仓皇逃离溪流边的危险区域,脸色惨白如纸,浑身止不住地发抖。
队伍里一名玩家惊魂未定,声音带着剧烈的颤抖,失声惊呼:“糟了!你杀了野鸡脖子!这种蛇最是睚眦必报、记仇至极,向来群居共生,一旦死伤,族群必定会群起而攻之,我们全都要被连累!”
这句话如同惊雷炸响在人群之中,瞬间击溃了所有人残存的镇定。极致的恐惧瞬间吞噬了所有人的理智与良知。方才鄯臻刚刚从蛇口救下众人的性命,可在即将降临的致命危险面前,所有恩情都变得一文不值。
众人神色慌张、面露忌惮,身体极其诚实地纷纷向后退让,齐刷刷主动与鄯臻拉开一大段距离。人人心底都抱着同一个自私的念头:只要离这个杀了毒蛇的人足够远,汹涌而来的蛇群就不会盯上自己。人心凉薄,至此展露无遗。
哪怕是方才被鄯臻亲手救下、堪堪捡回一条命的那几名玩家,此刻也无一人回头,无一声道谢,全程冷漠躲闪,彻底无视了这份救命之恩。在生死危机面前,人性的自私被放大到极致,忘恩负义,不过转瞬之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