漆黑的分叉信子在蛇口内不停高速吞吐,一下接一下,冰冷细碎的“嘶嘶”声连绵不绝,刮耳刺骨,阴冷诡异的气息顺着晚风四散蔓延,摄人心魄,让人头皮阵阵发麻。
蛇群的速度快如电光石火,动作迅猛凌厉,没有半分拖沓迟疑。成千上万条毒蛇结成庞大蛇潮,蜂拥而出,顺着潮湿泥泞的地面、笔直粗糙的树干、悬空缠绕的藤蔓三个方向同时迅猛突进,形成密不透风的合围之势,转瞬之间,便将玩家们的整片营地死死围困在中央。
蛇潮还在源源不断从幽深密林深处涌出,数量持续暴涨,层层叠叠的蛇身铺满了整片林间空地,视野所及,遍地都是蠕动的斑斓蛇影,密密麻麻,令人胃里翻涌,心底惊惧到极致。
刺骨的阴冷寒意顺着无数蛇身弥漫开来,裹挟着愈发浓烈的腥甜毒气扑面而来。起初只是淡淡的异样气息,此刻已然变得浓烈刺鼻、直冲颅顶,吸入鼻腔的瞬间,只觉头晕胸闷、喉咙发紧、呼吸滞涩,浑身都泛起生理性的寒意。
死寂被彻底撕碎,极致的恐慌瞬间席卷全场。
得益于此前玩家的提前预警,所有人都死死蜷缩在帐篷之内,不敢发出半点声响,更不敢掀开帐篷帘幕探头张望。不少人脸色惨白如纸,浑身肌肉僵硬紧绷,牙齿不受控制地轻轻打颤,双手死死攥着身下的睡袋,连呼吸都刻意放得极轻、极缓,生怕一丝动静引来蛇群的围攻。
可诡异的是,黑压压的蛇潮层层围困营地,却始终只围不攻。无数毒蛇盘踞在帐篷四周,持续吞吐信子,发出连绵的嘶鸣,仿佛只为肆意恐吓人类,消磨众人的心智与胆量。
偶尔有几顶敷衍涂泥、防护薄弱的帐篷,被源源不断蔓延而来的厚重蛇群死死压住,纤细的帐篷支架不堪重负,轰然坍塌大半。帐篷内的玩家被困在残破的布料之下,头顶、身侧全是蠕动的蛇影,却依旧不敢有丝毫动弹,只能蜷缩在仅剩的一隅狭小空间里,顶着厚重的睡袋护住全身,屏息敛声,强忍恐惧熬过每一秒。
而最诡异的是,处于营地最外侧、本该成为首要报复目标的原溯与鄯臻的帐篷,自始至终没有任何一条毒蛇靠近。厚重的泥浆彻底隔绝了人体的温度与气息,即便鄯臻亲手斩杀了蛇,暴怒的蛇群认准了人类复仇,却彻底失去了目标,在浓郁的泥腥味遮蔽下,根本无法锁定二人的位置,只能漫无目的地围困整片营地。
惊心动魄的对峙整整持续了一个小时。
一个小时后,毫无征兆地,密集的嘶鸣声骤然消散,铺天盖地的蛇潮来得迅猛,退得也猝不及防。万千斑斓蛇影顺着来路快速褪去,转瞬便尽数窜回密林深处,消失在黑暗的灌丛与藤蔓之间,只留下满地凌乱的腐叶与淡淡的腥毒气息。
紧绷了整整一小时的众人,瞬间卸下了所有心神,极致的紧张过后是彻骨的疲惫。所有人浑身脱力,精神涣散,紧绷的神经骤然松弛,几乎是下意识地陷入了沉睡。方才还惊惧紧绷的营地,瞬间变得静谧无声,只剩众人疲惫的浅浅呼吸声回荡在林间。
一夜无波澜,待到次日天光破晓,金色的晨光穿透层层树冠,洒满雨林营地,众人陆续苏醒,开始清点人数。
清点结果一出,所有人瞬间心头一沉,脸色大变——营地整整少了两名玩家!
众人立刻四下查看,失踪的两人帐篷位于营地最边缘的位置,帐篷完好无损,周遭地面干净平整,没有丝毫被蛇群碾压、攻击的痕迹,完全不像是遭遇了蛇袭。唯一的可能,就是两人昨夜主动走出了帐篷。可昨夜全程死寂,所有人屏息戒备,没有任何人听到半点呼救、挣扎的声响,诡异得让人毛骨悚然。
就在众人纷纷猜测、议论纷纷,满心疑惑之际,沉寂了许久的系统机械音骤然在整片雨林上空冰冷响起,不带丝毫情绪:【确认两名玩家已死亡,对应现实世界身份即刻注销,数据永久清除。】
众人哗然,而系统的播报,缓缓还原了昨夜无人知晓的致命真相。
昨夜蛇潮围困对峙最压抑的时段,帐篷内闷热憋闷,空气浑浊,两名玩家耐不住煎熬,又心存侥幸,觉得蛇群只是围而不攻,不会主动伤人。深夜时分,一人想要出帐篷透气、方便,孤身一人心生恐惧,便拉上隔壁同伴结伴同行。
二人小心翼翼掀开帐篷帘幕,见四周蛇群已经退去,便放松了警惕,快步走出帐篷,去往营地边缘的僻静树丛旁。
他们万万没有想到,并未彻底远离的野鸡脖子,早已凭借极致的感知锁定了鲜活的人体气息。潜藏在高大树干背阴处、浓密树丛缝隙里的毒蛇,顺着粗糙的树干悄然攀爬,悄无声息逼近二人身侧。
不等两人反应过来,两条毒蛇骤然暴起突袭,精准咬住两人纤细的脖颈,锋利的毒牙瞬间刺破皮肉,迅猛注入极致麻痹的剧毒。
强效毒液瞬息蔓延全身,两人瞳孔骤缩,浑身肌肉瞬间僵硬,连一丝呼救的声音、半点挣扎的动作都来不及做出,身体直直僵住,重重倒地。
而地面之上,早已等候多时的残余蛇群立刻蜂拥而上,层层叠叠的蛇身缠绕住两人的躯体,齐心协力蠕动、拖拽,悄无声息地将两具失去生机的躯体缓缓拖入幽深黑暗的雨林深处,彻底抹去了所有痕迹,造就了这场无人察觉的诡异失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