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回应的那一刻,原溯高悬的心稍稍落地,却依旧紧绷到了极致,眼底寒意翻涌。他快速抬手扫视四周石壁,平台光秃秃一片,光滑坚硬,没有任何可以捆绑固定绳索的支点。此处地势悬空,间距极远,就算将绳索绑在人身上,也根本无法将坑底的人拉拽上来,所有常规施救方法全部行不通。
短暂观察后,原溯目光锁定坑壁:“我看到侧壁有凸起的岩石支点,我下去找你。”
坑底的鄯臻立刻出声制止,语气坚定不容置喙:“你别下来,太险。我已经看到侧边的绕行路,我绕路上来找你,你先往前走。”
话音落下,坑底的声响便渐渐移动,显然鄯臻已经开始寻路攀爬。
而另一边,侥幸被救、又反手推坠恩人的李曼宁,已经踩着窄道安然走到了平台之上。她全程神色淡然,脚步平稳,对于方才亲手将鄯臻推入深渊的凶险一幕,绝口不提半个字,脸上没有半分愧疚、慌张与懊悔,甚至连一丝看向深坑、关注鄯臻安危的意思都没有,仿佛方才那惊心动魄的恶意之举从未发生过。
原溯侧过身,眼底凝着刺骨的寒意,一双眸子沉沉死死地盯着她,戾气翻涌,压抑着滔天怒火。
可李曼宁却神色漠然,微微偏头,径直避开他的视线,装作浑然未见,坦然自若地站在人群之中。
原溯死死攥紧了手指,指节泛白,心底怒意翻涌,却强行压下了上前对峙的冲动。
他太清楚人性的卑劣。此刻在场的所有人,方才滑落之时人人自顾不暇,全都在拼命稳住自身摇摇欲坠的身形,注意力尽数集中在脚下险路与前路黑暗之上,根本无人留意侧边两人的细微拉扯与推搡。
没有目击者,没有证据。无论他如何质问,李曼宁只会抵死否认,最终只会落得一场无谓的争执,徒增纷扰,毫无意义。
当下最重要的,是立刻找到鄯臻。
原溯压下满心戾气,不再理会身旁虚伪冷漠的李曼宁,转身迈步走向平台深处。
手电光束扫过通道两侧的石壁,斑驳古老的壁画渐渐显露在光亮之中。石壁上颜料虽早已斑驳褪色,历经千年风雨侵蚀,轮廓却依旧清晰。一幅幅古朴的图腾壁画次第铺开:振翅凌空的三青鸟、盘踞山河的烛龙,皆是上古神话中西王母的专属象征图腾。
原溯眼底微光闪烁,心中已然笃定,这条幽深的地下通道,必然直通西王母宫的核心帝陵深处。他抬脚率先朝着通道最深处走去,几名想要抱团求生、不敢独自停留的玩家见状,连忙紧随在他身后,不敢掉队。
可原溯的目标从来不是前路的帝陵,而是下方深坑之中的鄯臻。他必须找到岔路,向下汇合,与鄯臻重逢。
沿着通道深入百余米,幽暗的光线中,一道熟悉的身影迎面走来,是江屿。
江屿见到只有原溯一人独行,身边不见素来形影不离的鄯臻,顿时满脸诧异,快步上前:“鄯臻呢?怎么没跟你一起?”
原溯语速极快,将方才窄道之上李曼宁恩将仇报、推坠鄯臻坠下深坑的变故极简道出,语气冷得像冰。
江屿听完脸色骤变,立刻伸手将原溯一把拽到通道侧边的阴影之中,压低声音,神色凝重,眼底满是后怕与绝望:“你先别冲动!你招呼众人进通道的时候,我比你先一步落地,我和我们队几个人的手电筒刚好同时扫过那片深坑底下——那根本不是普通山洞。”
他咽了口唾沫,声音发颤,字字沉重:“底下是一个巨型蛇窝!密密麻麻至少上万条野鸡脖子,全都盘踞在坑底,齐齐昂着头、吐着信子,就等着猎物落下去!鄯臻直接掉下去,大概率已经被蛇群围住了,那种数量的蛇潮,根本扛不住,凶多吉少啊!”
江屿连连摇头,满脸惋惜与无力,死死拉住原溯的手臂苦心劝说:“别下去了,真的别去送死!上万条毒蛇围堵,就算他身手再好,也不可能全身而退,大概率已经中毒殒命了!”
周遭的空气愈发阴冷潮湿,黑暗中仿佛藏着无尽杀机,可原溯的眼神自始至终坚定如初,没有半分动摇。
他轻轻挣开江屿的手,目光牢牢锁定下方幽暗的岔路,语气沉稳却带着不容撼动的执拗:“他会没事。”
无人知晓他与鄯臻的隐秘底牌,那是两人共同通关格尔木疗养院副本后,解锁的专属终极奖励——随身抗毒蛇清。只要及时注射,野鸡脖子的蛇毒可瞬间化解。
以鄯臻顶尖的身手、沉稳的心态,加之随身携带的解毒药剂,绝对能在被毒蛇围攻的第一时间完成自救,撑到他前去汇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