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二办公室。
屋里没几个老师在,只有倪寻芳对面桌坐着个稍微年轻一点的女教师在批改试卷。
“你校服呢?”倪寻芳还没到办公位就问。
“打球落操场了。”鹤穹如实说。
“记得去找。最近丢校服的不少,别被其他同学误拿了。”倪寻芳开门见山:“你惹人家霍幸礼了?”
鹤穹敢在寿文德面前耍无赖,可在倪寻芳面前却安分的不行。
没别的,倪寻芳是他爸的远房表妹,也是和他隔着几层血缘的表姨。
平时就喜欢去他爸家参点小意见,鹤穹不想让他爸过多操心,今年收敛很多。
和往常一样,打算做个抵死不认的滚刀肉,鹤穹骨头一软散漫劲儿上来,特自觉朝办公桌边一靠,笑得坦荡:“我什么时候惹他了?您也看到了,刚才在便利店我俩还坐在一块吃饭呢,这也算惹?”
对面女教师抬头:“周一升旗你当着寿主任的面威胁人家那次。”
笑容散了,鹤穹轻啧了声。
“让霍幸礼在A班混不下去?”
“算是吧。”
一记刀眼过来。
鹤穹重新说:“他不一直是国际部第一?巧了,上回期末考试,文化分我比他高0.5。被我比下去,不就是让他混不下去?”
“你们考的是一样的卷子吗就放在一块比?”
“大差不差?”高一鹤穹作为交换生在国际部上过小一个月的课。
倪寻芳:“……”
没掰扯这事,倪寻芳又问:“以后让他绕道走?”
鹤穹觉得没问题:“他是Alpha,我是Omega,让他绕道走不犯毛病吧?”
倪寻芳点头,早习惯了他锋利的嘴皮子:“既然这么看不惯他,那我给你调个他碍不着你眼的位,行吧?”
“座位你自己选,下周班会……晚自习你就搬桌子。”
鹤穹差点就答应了,细品才感觉不对:“我原来就坐那,他才是后来的,要调也是他调,我凭什么动?”
“明天我再问问他。”倪寻芳本来也没指望他会让步,脸一变长辈般好声好气道:“你爸这几天忙,没空顾你,你老老实实安分几天别再生事。”
“我最近挺安分的。”才打完架的人说这话脸不红心不跳的。
“继续保持。”倪寻芳说,“校服穿好,校徽戴上,平时不要再无故旷课!你看看咱班的计课分,掉成什么样子了?不为班级争光也别给班级抹黑!”
一般说到这都是结束语,鹤穹插科打诨的笑再起:“我乖着呢。”
半个月前在校外刚和自班男生打过架,且自班学生现在还吊着胳膊的女教师手红笔一歪,107飞成了10-1:“……”
刚接手鹤穹那会儿还有点不适应,一年过去,脸皮逐渐磨练出来,倪寻芳自然道:“同学之间好好相处。不要动不动瞎欺负人,嫌你鹤穹的名头还不够大是吗?你出去打听打听,整个季城校区谁还不认识你?!”
这有点吹过了吧?
鹤穹正要嬉闹耍滑一句,倪寻芳便严肃地特地警告:“特别是霍幸礼,做不到,你就给我躲远一点!”
鹤穹沉默了,垂着眼皮盯着倪寻芳的椅子扶手。
“这次只是口头提醒,再犯,下个月的楼梯卫生你包了!”
“噢。”鹤穹随意应一句。
“上学期的数学竞赛奖学金申请表。”倪寻芳从抽屉里掏一份资料,“特殊情况替你申请下来了,这个月填完交给我就行。”
“谢谢芳姐。”
鹤穹接过那几张薄纸,情绪骤地淡了,声音也冷闷了些:“是替他,不是替我。”
倪寻芳眼珠一转视线浅浅扫过对面。
笔尖将卷面戳破个小洞。
女教师批改的速度突然慢下来,头也压低了点。
办公室里的氛围奇妙地变了些。
“把练习册抱回去,让课代表布置下去把第三课的专项题做了。”倪寻芳点点桌上的一摞本子,翻只红笔继续批改1班收上来的试卷,“回去吧。”
……
晚自习放学。
沈庭戈接了个电话就急匆匆收拾书包:“坏鹤,不能一起回了!我妈住院了,我得去看看!”
鹤穹手里玩着魔方:“阿姨老毛病犯了?”
“是啊,我爸说这回有点严重,刚进手术室。”
“代我向阿姨问好,周末再去看她。”
“OK。”
班里陆陆续续走完,霍幸礼仍坐在位上安静写题。
鹤穹这会儿格外有耐心,魔方打乱了拼,拼好了再打乱。
来来回回好几遍才拿起书包,随便塞几本辅导资料。
踢开凳子从后门走了。
二十分钟后,霍幸礼写完这套完形填空的专题练习才开始收拾书包。
最后一排的两张空桌子下午被隔壁班借走了,鹤穹就成了最后一排。
霍幸礼把他踢歪的凳子归置原位,看了眼男生叠了几张科类不一有点乱的桌面,忍了忍,没动手帮他复原。
A班的灯终于灭了。
刚出教室——
“走什么?”
他回头。
鹤穹靠在墙边,手里拿着打火机。
啪嗒一声,蓝色的火焰在昏暗的楼梯角里一亮一灭。
鹤穹站直身,脸色臭极:“你告的状?”
每节课下课都能收到后桌一个冷冽眼神的霍幸礼:“不是。”
“那怎么你路过倪芳就知道我在便利店?”
霍幸礼往肩上勾了勾书包,视线游走在男生颇烦的脸上:“我在打电话,她听见了沈庭戈的声音。”
“谁准你在我面前打电话的?”便利店是公共场所,别人在哪打电话当然和他无关,但鹤穹就是不讲道理的人,“总之,就是怪你。”
“你想怎么办。”霍幸礼问。
“和我打一架,你赢了,我立马搬去卫生角坐也不再为难你。”下午倪寻芳的话像是放了个屁,鹤穹转脸就忘了个干净,“你输了,明天滚回国际部!”
不出所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