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一早晨。

鹤穹精神萎靡地出现在校门口。

昨晚在网吧玩了鹤穹通宵。

书包没拿，校服也没换，正麻木地喝着豆浆。

跟着的还有哈欠不断的沈庭戈。

还没到升旗点，校门口人流密集，好在寿文德没缺德到每周一都抓校服，唯二的异类混在朝气蓬勃的祖国花朵里顺利走进校门。

鹤穹一觉睡到第四节课，睡的头晕脑胀，被老师聒噪的教棍声吵醒。

眼睛朦胧抬起头。

全班的视线都聚在这，物理老师挨个检查作业，现在查到他这：“作业呢？”

鹤穹和他一向不对付，睡觉被打扰，本就不爽，身体朝后一靠，脸色特臭：“没写。”

物理老师瞬间变了脸，“没做就自觉搬着板凳去外面补！还好意思在这坐着？？！”

随手抓了把乱乱的头发，抬眸时视线扫到前面，前桌两个位置空空如也，顿两秒，他无所谓起来，拖着凳子出了教室。

解决完最麻烦的，物理老师扭头，同样刚爬起来的沈庭戈积极道：“我也没写！”

物理老师：“没写你还挺自豪？”

沈庭戈嘿嘿笑两声：“有点吧。”

“……”他干脆不查了，拎着教棍回讲台：“没写的都出去补！让我查出来谁在糊弄，试卷抄十遍送到办公室！！”

“马上！”

低气压下教室静地可怕，只有沈庭戈没脸没皮地接话——

手上不停动作翻着猪窝一样的桌肚，窸窸窣窣的动静让人忍不住往他那看。

感天谢地他周五没带回去！

抽出皱巴巴的物理试卷，摸了支鹤穹桌上一支没盖的黑笔，屁颠屁颠出了教室。

同样没完成的还有徐岂和霍幸礼，徐岂翘着二郎腿塞着耳机，领导似的坐在椅子上打游戏。

霍幸礼倒让人意外。

趴板凳这怂逼的姿势多少有点不好看，但放在这人身上却有种漫不经心的自然感——

肩背垂出的角度不显得吊儿郎当的不正经，反倒让人想多看两眼。

一个姿势累了，他曲起条腿，臂肘搭在膝头上，手指压着卷边，态度散漫了点。

教室里的声音让他偏头看了眼，片刻，视线重新落回题目上。

真是把那句“好学生随时随地要像身处考场”体现的淋漓尽致。

……

鹤穹出来就看到一条横在面前挡路的长腿。

一脚下去，踩断算了。

阴着脸的男生拎着凳子抬脚跨过去，一道刺耳难听的声音刮蹭着地面，耳机都挡不住，徐岂站起来就要骂人：“你他……”

旁边冷不丁瞥一眼，骂声一顿。

徐岂闭了嘴重新坐回去。

鹤穹拖着凳子拉到前门口。

刻意离霍幸礼八丈远，脑袋一趴晒着太阳继续睡觉。

直到下课前十分钟才被喊醒。

勉强算睡了四个小时的人头脑依旧不清晰。

霍幸礼不知道什么时候挪到了他旁边。

可能自己潜意识不排斥对方的信息素、且这个味道确实沁人舒服，鹤穹没赶人走，“有事？”

把一份试卷放他凳子上，霍幸礼道：“多写一张。”

除了大考，他就碰过物理试卷。

不为别的，纯恶心人。

平时作业更别说了，鹤穹不给撕了都是好的。

“不需要。”刚睡醒，鹤穹鼻音稍重，两指夹着试卷给他甩了回去。

霍幸礼没坚持，而是看着他压出两道浅印子的脸颊：“脸上沾了东西。”

鹤穹点开微信看未读信息，腾出空随便摸了一下。

什么都没。

霍幸礼指挥：“额头上。”

“还在。”

“……你他妈耍我？”鹤穹有起床气，神色怏又烦，手机反盖板凳上，道：“霍幸礼，我警告你，这周不约架不代表下周我就能让你安然无恙坐在教室里。”

指尖点在他额边。

霍幸礼侧身，二十分钟前还按在试卷上的手指没规矩地在他皮肤捻一下，给他看：“纸屑。”

“……”鹤穹哑火了。

不喜欢Omega就能这么随便摸别人脸吗？

有点不爽，使劲佛开霍幸礼的手：“乱碰什么，不知道我最讨厌国际部的Alpha吗？”

“知道。”霍幸礼把凳子上的两张试卷叠在一起整理好，“我现在不是国际部的了。”

跟相熟的餐馆老板点好面，鹤穹斜目瞥他：“早晚都是。”

霍幸礼捏着试卷没了声音。

才半节课，沈庭戈和徐岂就混成了相见恨晚的铁哥们——

游戏结束，沈庭戈主动道：“兄弟，加个好友，下次一起组队！”

徐岂有游戏瘾，但平时没人陪他放开玩，脸一笑，点开微信名片夹：“行。以后常约，c的可以。”

蜷的久了，鹤穹腿麻的厉害，缓了会儿等麻劲儿过去——

他把凳子拎回座位。

在班里人和物理老师的注目礼下，再次走出教室。

“沈庭戈。”

“哎！”沈庭戈刚扫上二维码，“这就来！！！”

“记得同意啊！”沈庭戈边跟上边回头喊：“兄弟帮我把凳子稍进去！谢了！！！”

吃完饭鹤穹没回教室。

拎着瓶可乐去了艺术楼，找间没人的空教室反锁继续睡觉。

定了闹钟，赶在班会前回去。

教室闹哄哄的。

桌子摆的乱七八糟。

沈庭戈站在桌边蠢蠢欲动：“倪芳说上次月考成绩不错，让先自行换座位。”

“哦。”A班每个月都调座位。

他一直窝在这块没动过，坐回去继续开扫雷游戏。

没玩一半，余光瞄到一双脚。

鞋面干净，风格简洁。

不像是沈庭戈。

侧眸。

嗯，他也没这么完整的校服。

开学有段时间兴九分裤，他拿到新校服就把校裤剪掉一截，膝盖还划了两道特流气的口子，傻逼的要死。

那是谁？

“鹤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