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喊的人一怔,指尖从手机屏幕上抬起,转头看——
霍幸礼站在他身边的位置。
时间到,这关卡在最后两步。
没过。
教室里仍嘈杂喧嚣——
看来大家不满意自己的同桌很久了,没几个是没动过的。
然后他听见这人问——
“我可以和你坐同桌吗?”
鹤穹:“?”
沈庭戈的桌子已经挪到徐岂旁,脑袋凑一起正在打游戏——
鹤穹踹一脚他椅子。
沈庭戈正好被对面摁死,心虚地回头笑笑。
“滚回来。”鹤穹说。
“嘿嘿,徐兄弟盛情邀请,我也不好拒绝,我和徐兄弟就坐两周!坐爽了我就回去!”
“?”徐岂:“兄弟你这话怎么听着怪怪的。”
“滚、回、来。”鹤穹又说。
“哎唷,你们学霸多适合坐在一起!为了人类文明一起探讨生命的意义!多高尚,多伟大!跟我这个烂稀泥坐在一块多掉B格!”沈庭戈嘻嘻哈哈的,一句话把鹤穹抬的贼高。
“我探讨——”
“别挂机。”逆风翻盘的局,徐岂不想输。
“哦哦来了!”沈庭戈:“坏鹤,等我打完这局在说!”
鹤穹:“……”
霍幸礼拉着桌子,就要和旁边桌对在一起时又停住,道:“我可以……”
鹤穹打断他:“你说呢?”
霍幸礼试探问:“可以?”
鹤穹:“你可以滚去和垃圾桶坐。”
霍幸礼朝卫生角看,确认之后转回头:“垃圾桶的位置有人坐了。”
“……”撩开窗帘,鹤穹把窗台上沈庭戈养的仙人掌拿过来,放桌上:“你想让它落你头上你就坐。”
……
闹腾的教室里,唯有这处气氛僵持冷若悬河。
上课铃响,倪寻芳抱着电脑和一摞资料进来。
教室里很快安静,但总有些压不住兴奋的脑袋瓜,偷偷摸摸贴贴碰碰和自己的新同桌腹语交流。
基本都挪完了,看着坐在一起的崭新面貌,倪寻芳心里大概有数,搭眼看到最后一排特立独行站着的人。
“霍幸礼,挪完座位还不坐下?不满意这个同桌?”
“满意。”被点的人说。
霍幸礼把板凳拉正,顺势把桌子拉回平行线,和旁边桌子中间只留一条细小的缝。
鹤穹欲发怒,霍幸礼示意:“没有贴到,离你很远。”
鹤穹:“……”
倪寻芳用半节课总结前段时间的学习成果,然后规划接下来的学习任务,以及强调纪律问题。
A班的日常纪律一直是个大难题,来来回回被点名的都是那几个。
沈庭戈缩着脖子,倪寻芳说一句他接一句,话讲的比谁都漂亮。
下面是上次的月考排名。
一张黑黑红红笔记标注的成绩单展现在大屏幕上,甚至追溯到高一期末考试的名次。
换位的喜悦飞的彻底,氛围重置,凝重又静——
炼狱模式下没谁的心态是放松的,尤其一些知道自己成绩下滑的学生,很怕下一刻自己的名字就被班主任划出来拿例子。
倪寻芳没准备开批斗大会,只是想敲打最近想躁动冒头的韭菜苗。
她滑着成绩单简单分析一遍,点几个浮动较大的名字下课去办公室。
滑到中下位置,只见期末考还列在第一的名字骤掉了二十多,排在第二十七的地方,清一色将近满分的分数中,物理一栏的“0”何其耀眼,倪寻芳眉心紧拧不下于三分钟,如鲠在喉地深吸一口气,气的心脏隐隐发疼,而二十七本人——
他点点桌面跟霍幸礼不知道在说什么,反正不是什么好话。
鹤穹在戛然而止的氛围中抬起头,在接受到一记刀眼后闭上了嘴,若无其事地朝前看。
想说点什么的倪寻芳:“……”
在倪寻芳滑过前,霍幸礼盯着年级第一挂科的那行若有所思。
沈庭戈不出意外也在单独谈话行列中,他朝后靠靠,贴着鹤穹桌边小声道:“坏鹤,你看见了没?我竟然不是倒1了!”
霍幸礼和徐岂是本学期才转来的,以前的成绩不算数,因此不在本部的系统排名中。
既然转来了,那就是A班的一份子,两人的名字还是倪寻芳后来用黑笔添上去的。
霍幸礼末尾,徐岂在上。
鹤穹斜了眼旁边气定神闲的“倒数第一”,“倒数第一”对此并无看法,坐姿端正安静地听班主任发言。
“你下次再看看呢。”鹤穹对沈庭戈厚颜无耻的发言司空见惯,无聊地托着下巴揪着仙人掌的软刺玩。
沈庭戈嘿嘿一笑:“这次不是就行,回家就让我爸给我涨零花钱!”
鹤穹:“……”
徐岂也靠过来:“下次也不是呢亲。”
“哦?”
沈庭戈眼一亮:“兄弟,难道说——”
徐岂:“下次是我。”
太好了!
但……
人家毕竟是国际部出来的,多少比他这个从小学就是烂咸鱼的有点武艺,他笑一减:“我不信!”
初中起各科加一块都没超过个位数的徐岂:“比一比?”
两人不知道搭上了什么病筋,一阵抽风,商谈到最后甚至还设了惩奖,给鹤穹听的一愣一愣的。
见过争名次的,他妈第一次见到争倒数名次的。
……
临近下课,倪寻芳喝了口水润嗓,调整电脑投屏——
一灭一亮,大屏幕上是一张全新的座位表。
分析成绩的途中每个同学的名字被倪寻芳按照座位重新排了一遍。
极个别男女合坐脸皮薄的女生脑袋低的很低,要么就视线飘忽不定。
倪寻芳搭眼就看出了猫腻,不过没点破,只说:“按照新座位表,明天早自习之前调整好。”
全班:“???”
而这时,鹤穹却来了兴趣,他仔细寻找着自己的名字。
最后一排,最右组——
霍幸礼,鹤穹。
“……”
不是说让他躲远点吗?
又把霍幸礼放他旁边什么意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