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什么关系嘛,你看,每个盘子只有两块,还这么小!”山村操夹起一块冲诸伏景光晃了晃,塞进了嘴里。
“哈哈,倒也是。不过我还是更爱吃炖菜。”
“噫——小景你的口味和欧巴酱还是这么像。”
“这么说也太过分了吧。”
降谷零注视着自己盘子里的菜,手臂和手指重复着机械动作,一点一点把它们夹起来送进嘴里,毫无感情可言。
两人的对话从一只耳朵传到另一只耳朵,从一开始的鲜明文字变成了一条条杠。
如果这个时候有对话框,相信这一幕会更加生动。
他其实有点饿了。
昨晚那杯柠檬水让他闹胃疼闹到半夜,醒来再吃早餐又尝不到味了。
降谷零咬了一口看起来非常新鲜的花椰菜,没有味道作为调味剂,单论口感简直灾难。
他的味觉是在降谷和彦精心喂养下,最先出问题的一个。
它变得时灵时不灵,没有规律。有的时候又会被放大数倍,寡淡的菜品他会吃出放了五倍盐的效果,有的时候像是打翻盐罐的食物,他又吃不出味道。
就这么混乱着持续到现在。
降谷零不确定降谷和彦是想把他变成什么样子。他不想听降谷零问任何相关问题。他只要降谷零服从。
但降谷零的屈服也只是表面功夫。想到被锁在地下室里的黑泽阵,降谷零的心里早已有了主意。
在他边吃边想事情的时候,餐桌上加上他已经聚集了四个人。外守有里也端着餐盘坐了过来。
山村操见到许久不见的好朋友,非常兴奋,话的密集程度又往上翻了一番。
外守有里对山村操的性格很熟悉,加上好久没见了,两个人聊的也很开心。诸伏景光坐在两人对面不时说上几句,三个人的气氛非常好。
降谷零抱着吃药的心情好不容易把餐盘扫光了,就听诸伏景光在一旁问他:“零,你觉得怎么样?”
降谷零回神,桌上三个小孩都在看他,他回忆了一下实在找不到刚才他们聊天的记忆,只好歉然道:“抱歉,刚才我在走神,没听见。是什么事吗?”
诸伏景光刚想说话,对面的山村操抢在他之前开口了,“是下个月的水族馆啦!一年级全体师生都会去!小零,到时候我们四个组队吧?怎么样?”
“……”
艰难适应着山村操那如火般的热情,降谷零忍住被这么亲密的喊名字的不适,点头答应:“好的。我没问题。”
“那就这么说定了!”山村操笑着说。他旁边的外守有里看起来也很高兴。
诸伏景光开心地拍了下手。
*
午餐吃完,四个人各自回班。外守有里要去医务室找校医拿每天都要吃的药,诸伏景光陪她一起,降谷零就先回了教室。
午休时间,班的人只有个位数,随着降谷零开门,里面聚在一起的几个男生看到他陡然一静,过了几秒才表情特别不自然的从他的座位前散开。
降谷零瞳孔微闪,什么也没有表现出来,径直走了过去。
课桌上,他下课前就整理摆放好的书本都被翻乱了,合拢的语文课本可以清楚看见鼓起来一块,被搁在桌面正中心。
余光扫过那几个座位在他旁边、前面的男同学,他们脸上有心虚,有兴奋。
降谷零拿起课本,轻轻放在到那个满脸兴奋的男生桌上。
“打开。”他命令道。
男生本来正等着看他笑话,闻言愣了一下,心虚完又不服气地看着面前居高临下的降谷零,梗着脖子呛道:“凭什么!你自己的书,你没长手吗?”
最后一句的嗓门本来很大,却在触及到金发男生的眼神后不自觉磕巴了一下,气势大减。
“稻川同学。”无视男生的虚张声势,降谷零平静地喊出了男生的名字。
“干什么?”稻川臭着脸,努力绷着脸像把气势拿出来,却没有与降谷零对视的勇气,只敢对着他的鼻子使劲瞪。
降谷零根本没有答话的打算,他直接拿起课本,对着稻川的脸猛地打开书页。
被夹在里面绿色虫子一获得自由,猛地向外跳去,方向正是稻川的脸。
“哇!”
男生惊叫一声,手臂乱挥往后退,没注意身后的凳子腿,被绊了一下,眼看就要摔倒在地上,与此同时,那只虫子还在向他脸蹦来。
稻川什么都没来的及想,下一刻,有人抓住他的手臂,阻止了他的摔倒。而那只虫子也被人虚握在手心。
深色皮肤的拳头离他的眼睛只要半根手指那么远。
他忍不住咽了下口水,僵硬的顺着那只拳头望回去,对上了一双紫灰色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没有情绪,眼睛的主人脸上也没有表情,他就这么淡淡的望着他,却让稻川感觉像是脊柱被扎针了一样,鸡皮疙瘩乱窜。他张嘴想说话,嘴张开却没能第一时间发出声音。
把人拉回来站直,降谷零放开他,转身走到窗户边,外面就是一楼花坛,他打开窗,把那只在掌心动弹的蝈蝈轻轻丢了出去。
期间,旁边座位几个参与了整蛊的男生都安静如鸡。刚才降谷零的动作谁也没看清,仿佛只是一眨眼的功夫他就抓住了虫子的同学胳膊。
这让几人对这个金发混血的同学的观感天平从最初的“不爽”、“不顺眼”渐渐往“害怕”倒去。
他们在想什么,是什么心情,降谷零不关心也不在乎,他只是淡淡瞥了眼还僵在原地的稻川,开口道:“稻川同学,可以把语文书还给我了吗?”
TB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