洞口不大,仅容一人通过,里面黑漆漆的,看不清深浅。长衫男人眼睛一亮:"下去看看!"
一个伙计拿着火把钻了进去,很快又爬了出来,手里捧着个油纸包:"里面有这个!"
油纸包打开,里面是几本厚厚的账簿,上面密密麻麻记着日期、人名和数字,正是鸦片交易的明细,涉及的人名里,除了钱世昌,还有不少城里的富商和官员,甚至有几个是官府的要员。
"找到了!"长衫男人脸上露出狂喜,"把账本收好,这两个碍事的......"他做了个抹脖子的手势。
伙计狞笑着举起铁锹,朝沈砚秋走去。小雨闭上眼,不敢再看。
就在这时,外面突然传来警笛声,越来越近。长衫男人脸色大变:"怎么回事?警察怎么会来?"
"不知道啊,我们明明放了哨......"
警笛声已经到了巷口,伴随着喊话声:"里面的人听着,你们被包围了!"
长衫男人慌了神,抓起账簿就想从后院翻墙跑,却被冲进来的警察堵住了。那两个伙计也想反抗,很快就被制服了。
小雨愣在原地,看着带头的警察走到她面前,竟是之前勘查李大海命案的那位探长。"张小姐,让你受惊了。"探长道,"有人匿名举报这里藏有鸦片,还说有凶徒伤人。"
匿名举报?小雨看向沈砚秋,他也一脸茫然。
警察押着人犯离开,带走了鸦片和账本。探长留下两个警员处理现场,走到小雨和沈砚秋面前:"沈先生,你的伤得去医院看看。张小姐,麻烦你跟我回警局做个笔录。"
小雨点点头,走到沈砚秋身边,帮他解开绳子:"你怎么样?"
"没事。"沈砚秋站起来,活动了下手腕,目光落在空荡荡的密道口,"刚才那声响动,不是我们弄出来的。"
小雨也反应过来:"是有人在帮我们?"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疑惑。是谁在暗中相助?是苏媚?可她根本不知道他们具体在哪。是老笛师?他年纪大了,跑不了这么快。
难道是......赵丽华?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小雨压下去了。赵丽华失踪了二十年,怎么会突然出现?
做完笔录回到鸣春社,已是午后。苏媚和老笛师正焦急地在门口等着,看见他们回来,松了口气。"你们没事吧?我听说西巷出事了,急得不行。"苏媚道。
"我们没事,多亏了有人匿名报官。"沈砚秋道,"是你报的吗?"
苏媚摇摇头:"我一直在戏班,没离开过。"
那就奇怪了。小雨走到戏台前,看着空荡荡的红氍毹,突然想起昨晚废弃戏楼着火时,周鹤年在火里似乎喊着什么。当时没听清,现在回想起来,像是在喊"赵老板......饶了我......"
难道赵丽华真的没死?一直在暗中看着这一切?
她正想着,阿福突然跑进来,手里拿着张纸条:"小雨姐,刚才门口有个卖花的老婆婆,让我把这个给你。"
纸条是用毛笔写的,字迹娟秀,正是赵丽华的笔迹:
"八月十五,《锁麟囊》开嗓,二十年债,该清了。"
小雨捏着纸条,指尖微微发抖。八月十五是中秋,离现在还有三天。赵丽华果然还活着!她要在中秋夜复排《锁麟囊》,了结这一切。
沈砚秋凑过来看了纸条,眼神凝重:"她这是要引蛇出洞。钱世昌的后台硬,光凭账本未必能扳倒他,她是想在戏台上,让所有秘密公之于众。"
老笛师叹了口气:"《锁麟囊》这出戏,终究还是要唱完啊。"
小雨想起那些在火中烧毁的戏服,想起李大海死在台上的模样,想起赵丽华留下的银簪和锦囊——这出横跨了二十年的戏,终于要迎来大结局了。
只是她不知道,这场中秋夜的演出,到底是真相大白的终章,还是另一场腥风血雨的开端。
戏台的横梁上,不知何时又挂上了件戏服,月白色的帔衫,在穿堂风里轻轻晃着,像个等待登场的伶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