鸣春社重新挂牌的消息传开,城里的戏迷涌着来捧场。赵丽华(师妹)亲自主排《锁麟囊》,苏媚扮薛湘灵,小雨跟着学唱配角,沈砚秋则忙着打理戏班杂务,连老笛师都重新拿起了胡琴,后台终于有了些往日的生气。
可怪事还是缠上了戏台。
这天排戏到后半段,苏媚正唱到“这才是人生难预料”,突然尖叫一声,指着妆镜往后退。众人围过去一看,都倒吸了口凉气——镜中映出的除了台前的演员,还有个穿黑色靠旗的武生影子,就站在苏媚身后,手里举着杆长枪,枪缨红得刺眼,正是李大海死时用的那杆。
“是李师傅……”有伙计颤声开口。
赵丽华(师妹)脸色发白,强作镇定:“别胡说,是光影晃的。”她让伙计用布把镜子蒙起来,“继续排戏。”
可谁还有心思排戏?苏媚吓得嗓子都哑了,老笛师的胡琴也错了好几个音。小雨盯着蒙着布的镜子,总觉得那影子不像幻觉——枪杆上缠着的红绸,缺了个角,正是李大海那杆枪的特征。
散戏后,小雨趁着众人收拾东西,悄悄掀开了蒙镜的布。镜子里空荡荡的,只有她自己的影子,可镜面上蒙着层薄灰,灰里竟有个淡淡的脚印,像是有人穿着厚底靴踩过。
她想起沈念海说的,是他半夜穿李大海的戏服模仿身段,可这脚印比他的鞋码大,更像是李大海本人的。
“在看什么?”沈砚秋走过来,手里拿着块抹布,“我来吧,这镜子好几天没擦了。”
他刚擦了两下,突然停住了,指着镜面右下角:“这是什么?”
那里有个极小的刻痕,像是用刀尖划的,形状扭曲,细看竟像个“赵”字。
“是赵松亭的‘赵’?”小雨凑近看,“还是赵丽华的‘赵’?”
“都有可能。”沈砚秋用指尖摸了摸刻痕,“这痕迹很新,最多不超过一个月,是李大海死前后刻的。”他忽然想起什么,“李大海死前,是不是总在妆镜前发呆?”
苏媚正好过来,听见这话点头:“是啊,他那段时间总对着镜子勒头,嘴里还念念有词的,像是在跟谁说话。”
小雨的心跳快了几分:“他会不会把什么东西藏在镜子后面了?”
沈砚秋找来螺丝刀,小心翼翼地卸下镜框。镜子后面是空的,只贴着张泛黄的戏票,是二十年前赵丽华演《锁麟囊》的首场票根,票根背面用铅笔写着行小字:“枪杆第三截,有机关。”
枪杆!
两人对视一眼,都想起了李大海那杆带枪头的长枪。那枪被警察局作为证物收走了,后来案子结了,又还给了戏班,现在就挂在后台的兵器架上。
小雨跑去取下长枪,掂了掂,枪杆是檀木的,沉甸甸的。她按票根上的提示,摸到第三截的位置,用力一拧——“咔哒”一声,枪杆竟真的被拧开了,里面藏着个油纸包。
打开油纸包,里面是半张照片和一张字条。照片上是年轻时的赵松亭和一个陌生男人,两人举着酒杯,笑得很熟络,那男人的侧脸,竟与警察局副局长有七分像!
字条是李大海的笔迹:“舅公之死,非钱世昌一人所为,副局长是主谋。他怕我查清当年鸦片分赃不均的事,才借周鹤年之手毒杀我。枪头涂毒,密室是副局长教周鹤年用戏台机关做的。”
真相终于水落石出!王副局长不仅包庇鸦片生意,还是害死赵松亭和李大海的真凶!难怪他被抓时笑得那么诡异,怕是早就留了后路。
“必须把这个交给探长。”沈砚秋攥紧照片,“副局长背后肯定还有人,不然他不敢这么嚣张。”
话音刚落,外面突然传来喧哗声。阿福跑进来:“不好了,副局长被放出来了!说是证据不足,还带了人来查戏班,说我们私藏证物!”
两人脸色骤变。果然是有后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