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不觉,两人竟一路走到大学城附近,就这么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谈,氛围松弛,感觉很好。
直到身后传来一声呼喊,叫的是江自安的名字。
二人脚步顿住,一同回头。只见一个清瘦干净的男生快步走来,穿搭风格和江自安有几分相似。
宁景妙侧头看向江自安,却见他脸上没有半点偶遇熟人的惊喜,反倒浮起一丝不易察觉的不悦。
男生几步赶至近前,笑容爽朗:“哥,真没想到在这儿碰到你,我喊了你好几声。”
哥?宁景妙心头一动,满是疑惑。
男生目光一转,落在宁景妙身上,带着期待看向江自安:“这是嫂子吗?”
“不是,是朋友,别乱喊。” 江自安语气平淡,随即向宁景妙简单介绍,“这是我,我弟,刘丞。”
宁景妙礼貌扬起的笑容僵了一瞬,旋即重新勾起唇角:“你好,弟弟。”
她没有自报姓名。因为心里已经隐约猜到,这应该就是江自安那位介入别人家庭的继母带来的孩子。
刘丞没有追问她的身份,只是笑了笑,开口道:“对了哥,爸妈后天来海市,带小平来玩,到时候你也一起来呗。”
“后天有事,没空,你陪着就好。”
“我一个人怕是应付不来,还是得你到场。就这么说定了,到时候我联系你。” 刘丞丢下这句话,便准备离开。
临走前,他还朝宁景妙挥了挥手:“走啦,姐姐。”
宁景妙正陷在尴尬里,迟疑着要不要回应时,江自安已经不动声色上前半步,用身体轻轻将她挡在身后。
等刘丞的身影走远,两人才继续往学校方向走。谁都没有再说起刘丞,就这么默契得像是刚刚什么都没发生。
忽然,江自安像是想起什么,开口问道:“今天住校?”
宁景妙弯了弯眼:“嗯,住校。不然我也没法和你都走到这了。”
江自安低低笑了一声,他自己都觉得好笑,都走了这么长一段路,才想起问这件事。
周遭一时安静下来,宁景妙随口问道:“你毕业了打算租什么样的房子?”
“就简单的一室一厅,价位合适就行。”
宁景妙挑了挑眉,带着几分打趣:“堂堂江总,居然还要讲究性价比。”
“江总眼下也是在创业阶段,钱自然要省着用。”
听到这话,宁景妙抿平唇角,语气不由得放轻,带着一丝小心翼翼:“你手头缺钱吗?其实今晚聚餐是我提议的,理应由我来买单。”
江自安连忙伸手拦住她要掏手机的动作:“别,我不缺钱,放心,自己的生活开销还负担得起。”
宁景妙抬眼定定望着他,想要分辨他是不是在逞强说谎。江自安迎着她的目光,郑重地点了点头。
两人终于走到校内,好在还没到关寝时间。江自安送宁景妙到女寝楼下,周遭尽是依依惜别的情侣,衬得二人之间,漫开一层微妙的尴尬。
“那我上楼啦。” 宁景妙抬手指了指宿舍楼。
江自安颔首:“嗯。”
“今天是你请客,我还是欠你,下次想吃什么记得联系我。”
江自安唇角噙着浅淡的笑意:“好。”
“下次一定我买单。”
江自安拖长一点语调,依旧温和:“好。”
话音落下,宁景妙愣了两秒。不知怎的,方才江自安眼底那抹含蓄的宠溺,配上这句应答,轻轻撞得她心口一颤。
江自安似是也察觉到方才流露的情绪,微微收敛神色,开口催促:“快上去吧,不然要关寝了。”
“嗯。”
宁景妙转身走向女寝大门。这条路她来回走过无数次,可今夜却格外不一样,每一步落下,都像是轻轻踩在心尖上。
回到寝室坐下,宁景妙才发觉双脚已经肿了。她连忙打了热水,准备泡脚。双脚浸入温热的水里,她不由得伏在桌沿解乏。
身上还带着淡淡酒气的米姐凑过来,低头看着她的脚,问道:“这么晚回来还泡脚,你们该不会是走回来的吧?”
一旁的刘之玉刚挂了电话,立刻带着八卦的目光转了过来。
“还真是。把你们几个醉鬼送上车之后,不好打车,我们就索性边走边等,最后觉得也没差多远,就走回来啦!” 宁景妙语气轻松,一副不以为意的模样。
“居然真走回来!你知道江南酒家离学校有多远吗?整整七公里。也就你们小情侣才有这份兴致。”
宁景妙上一秒还在暗自感慨自己体力惊人,下一秒听见 “小情侣” 三个字,猛地坐直身子。
“什么小情侣,别乱猜。”
“我可没乱想,你和江自安之间那氛围,明眼人都看得出来。” 米姐摊了摊手,旁边的刘之玉也连连点头附和。
“妙妙,你就别藏啦。我一直在猜,是不是寒假的时候,你和江自安之间发生了什么?” 刘之玉说完,她自己反倒先不好意思地红了脸。
宁景妙张了张嘴。寒假确实有不少交集,但都只是朋友间正常往来。她辩驳道:“没有。”
“真没有?” 刘之玉追着问。
“真没有。” 宁景妙一边回话,一边轻轻揉着发胀酸胀的小腿,视线也减少和对方的对视。
忽然上铺的床帘被一把掀开,吴雪睡眼惺忪地扒着栏杆,大声打趣:“就算不是情侣,也处在暧昧期!哈哈哈,暧昧期才最好磕。”
话音一落,她像是瞬间耗尽力气,哐当一声倒回床上,床帘重新合上。
宁景妙迎着米姐探究的目光,连忙朝上铺扬了扬下巴:“别听她的,睡得半梦半醒,满口胡话。”
可米姐显然没把她的辩解放在心上,歪着头,眼底带着促狭的笑意望着她:“妙妙,说实话,你和江自安站在一起,真的很般配。”
“什么?” 宁景妙收回揉腿的手,声音不自觉放轻,眼神飘忽不定,可那双耳朵都快立起来了。
米姐和刘之玉对视一眼,刘之玉把椅子往前挪了挪:“你俩要是有孩子,长的肯定特别好看。”
“哎呀,” 宁景妙轻呼一声,“正经一点。”
“我很正经啊!帅哥美女站一块,看着就赏心悦目。” 刘之玉已经自顾自开始畅想。
米姐反倒不再逗她,转身去自己位置做睡前护肤,一边涂抹一边慢悠悠开口:“要是以后你和江自安结婚,我可要当伴娘。”
宁景妙无奈地摊开手:“行吧,我说什么你们都不信,随便你们怎么想。”
说完,她起身去卫生间倒水。
倒完水途经镜子,她下意识停下脚步。镜中人影朦胧,脑海里却不受控制地浮起江自安的模样。
他不是热烈耀眼的类型,也绝非沉闷寡言。他这个人,总是刚刚好,分寸、温度、气息,全都刚刚好,和他待在一起,是一种松弛安稳的舒服。
短短几秒得走神,宁景妙再定定望着镜里的自己时,心口轻轻发颤,低声呢喃,带着一丝不敢确信:“不会吧。”
*
第二天,宁景妙醒来就摸过手机。昨夜思绪翻涌,她失眠到后半夜才沉沉睡去。
好在上午没有课,她还可以再睡一会。可点开屏幕,密密麻麻的消息弹窗扑面而来,看得她头皮一紧。是和唐欢的聊天框,最顶上只有一句【绝了。】,底下跟着一连串未接通。
宁景妙一把掀开床帘,扫了眼寝室,室友们都不在,便下了床随意坐下,回电话:“干嘛,一大早找我,打扰我睡觉。”
“大小姐,你好好看看,我第一条消息九点半发的。祖国大好青年,未来社会建设者,我哪能想到你这时候还赖床?”